第209章 明军从哪儿绕过来的?(1 / 2)

“南京抄了四十七万两白银,一万二千两黄金。加上之前京畿查抄的八万多两。再加上内帑的底子。听着多?对付日常开支绰绰有余。但辽东在打仗。”

他的指头在纸上点了几下。

“大凌河围城,海路运粮,卢象升那五千轻骑的饷银抚恤,袁可立的船队修缮补给,觉华岛守军的加派,京营新军的火铳扩产,随便加加,四五十万两打底。”

“这边一进,那边就全出了。”

“等辽东这仗打完,他的内帑比脸还干净。”

他靠回椅背上,两只手十指交叉搁在肚子上。

“到那个时候,他得回来找谁要钱?”

胡先生的嘴角动了一下。

“所以阁老的意思是,等?”

“等。”

温体仁点了点头。

“不弹劾,不反对,不配合,不捣乱。”

“朝堂上该磕头磕头,该办差办差,一句多余的话不。”

“让他痛痛快快地把银子花出去,花得越快越好。”

“等他兜里空了,发不出军饷了,赈不了灾了,他就得来求我们帮忙开源。”

“到那个时候……”

他伸出一根手指,在桌面上画了个圈。

“主动权就回来了。”

胡先生点了点头,又迟疑了一下:“可要是他再查抄呢?今天抄江南,明天抄山西晋商,他手里有锦衣卫,有东厂,想抄谁抄谁。”

温体仁笑了一声。

不大,很短。

“你以为查抄是无本买卖?”

“范家他敢动?范家把着九边的粮草和铁料,动了范家,大同,宣府,张家口的边军吃什么,烧什么,打什么?”

“他一刀砍下去,后金趁虚而入,关外大门洞开。他承受得起?”

他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。

“年轻天子嘛,杀伐果断是好事。”

“但杀着杀着他就会发现,有些东西砍不断。”

“这棵烂树上盘的根太深了,拔一根牵一片,他得慢慢学。”

完这句话,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。

院子里一地枯叶,被夜风吹得打旋。

远处坊巷里有打更的梆子声,一长两短,三更了。

“只是不知道,那位年轻的天子,还能撑多久。”

嘴角微微往上提了提。

那不是笑,是一种老猎户看幼虎扑食的笃定。

扑得猛,但不知道林子有多深。

胡先生在身后看着他的背影,也不知道为什么,后脖颈上忽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
辽东,后金中军大帐。

帐子是用三层毡子搭的,外面裹了一圈牛皮,挡风。

但风太大了,牛皮被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,像一头牲口在喘粗气。

帐里烧着两只铜盆的炭火,烤得人脸发烫,后背发凉。

皇太极站在地图前面。

地图摊在一张矮桌上,四角用石头压着。

他的手指从大凌河的位置往南滑,经过锦州,停在辽河入海口。

粮草转运点被烧的消息是天亮前送进来的。

那时候他正在睡,亲兵不敢叫,在帐门口蹲了半个时辰。

最后是范文程顶着满脸的惊惶冲进去,一掀被子把消息递到了枕头旁边。

皇太极看完,从床上坐起来,光着上身在帐子里坐了一盏茶的工夫。

然后他穿上衣服,走到地图桌前,一待就是大半天。

中间范文程进来过三次,每次都是跪着汇报,声音越来越低,头越来越贴地面。

三百余车粮草烧了个干净。

守卫粮道的蒙古仆从军死了一半多,剩下的作鸟兽散。

阿济格带人追了出去,追到老鸹岭脚下碰上断后的明军,一场混战折了三百骑,人没追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