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1章 打起来了(1 / 2)

十五条包铁沙船到这时候只剩十二条能动了。

第七号船昨天夜里被暗冰撞裂了龙骨,水灌了半舱,歪在航道边上等人来卸货。

第十一号船的铁皮在辽河口那段就脱了大半,光着木头底子往前冲了十几里,终于顶不住了,船底板开裂进水。还有一条是破冰时铁犁歪了,往一边跑偏,蹭上了旁边的粮船,两条船的船帮子都蹭出了大口子。粮船保住了,破冰船废了。

航速断崖式地掉。

从一个时辰走五里,到三里,到两里。到后来,陈良弼在旗舰上拿千里镜往前看,能看到觉华岛西南方向那座矮山头的灰影子了。就搁在那儿,不远不近,看得见,走不到。

袁可立站在舵楼外面的甲板上。他从昨天下午开始就没进过舱,甲板上风大,冷得邪性,但舱里更让人待不住,闷得喘不过气,他宁可站在风里头吹着,脑子清醒些。

千里镜举起来,放下,再举起来。

觉华岛的轮廓越来越清楚了。矮山头左侧有一排木头栅栏,那是军寨的外墙,栅栏后面露出几根旗杆的尖儿,旗子在风里耷拉着,看不清颜色。军寨下方是码头。

空的,一条船都没有。

按照旨意,觉华岛上八百守军应该派快船出来接应,至少派几条哨船探探路,打个旗语回个话。什么都没有。

袁可立拿着千里镜看了很久,镜筒里的画面随着船身晃动一顿一顿的。他用另一只手撑着栏杆稳住身子,眯着眼把码头附近扫了一遍又一遍。

炊烟有。军寨里冒着几缕淡灰的烟,风一吹就散了。说明灶上有火,人还活着。但就是不动。

他把千里镜放下来,转头喊了一声:“通信官!”

一个裹着棉袄的年轻人小跑过来,脸被冻得通红,鼻涕糊了一嘴。

“旗语发了几回了?”

“三回。”年轻人吸了一下鼻子,“头一回是半个时辰前,第二回隔了一刻钟,第三回刚发完。”

“回信呢?”

年轻人摇头,声音让风吹得断断续续:“没有回应。”

袁可立没说话。他把千里镜交给身边的亲兵,扶着栏杆往舵楼方向走了两步,又停住了。

不对劲。

八百人的守军,就算大意,就算望哨偷懒,就算旗语手打盹儿,三次旗语一次都不回,不是疏忽能解释的。除非望哨台上没人了,或者有人不让他们回。

他回头,对陈良弼喊:“放哨船!两条最快的,全速往觉华岛跑,给我探清楚岛上到底怎么回事!”

陈良弼应声去办。两条轻便的哨船解了缆绳,八支桨一齐插进水里,贴着冰面边缘的水道往前窜出去,速度比笨重的沙船快了三四倍。

袁可立看着哨船远去,两只手攥着栏杆。他砸冰那天肿起来的关节还没消,十根手指弯不利索,攥上去生疼。疼归疼,手没松。

哨船出发后不到半个时辰,声音先到了。

闷闷的,一连串,从觉华岛方向顺着海面传过来。到了船队这边已经走了调,不像炮响,倒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捶一面破鼓。咚,咚咚,咚。

甲板上所有人都抬起头。

安静了两息,又是一串,比刚才更密更急。这回听清了。

是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