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轻的身手。
朱由检站在乾清宫窗前,看着外头灰蒙蒙的天,忽然开口:“也不知道大凌河那边还撑不撑得住。”
没人回答他。这话也不是给谁听的。
辽东,锦州。
袁可立的粮食还在路上。大凌河的存粮剩最后三天的量。
锦州城里的气氛绷到了极限,不是绝望,是那种弓弦拉满、再多一分力就要断的紧绷。
皇太极显然也察觉到了明军的补给断档。连续三天,建奴对锦州外围发动了四次大规模进攻。手法变了,不再是正面硬攻,而是先用炮打、再驱民填壕。
前面跑的是辽东的汉民百姓。衣衫褴褛,面黄肌瘦,被建奴用刀背和鞭子从背后赶着往前冲。有的人腿上拴着绳子,跑不快就被后面的骑兵踩上去。有的怀里还抱着孩子。
城墙上的炮手看到这一幕,手都在抖。
袁崇焕站在东城门楼子上,脸上的肌肉拧成了一股绳。
“停炮。”
旁边的千总急了:“袁大人,停了炮建奴就冲上来了!”
“老子停就停!”袁崇焕的眼睛赤红,嗓子里带着血腥气,他已经连着三天没合眼了,嘴唇干裂得结了黑痂,“等百姓过了壕沟再打。谁敢把炮口对着自家百姓,老子先砍了他。”
炮停了。
百姓踉踉跄跄地淌过壕沟,有些人趴在壕沟里不动了,不是死了,是不敢动,蜷在泥水里哭。
建奴的步甲踩着百姓的背爬过壕沟,嗷嗷叫着往城墙下冲。
“打。”
袁崇焕一个字砸下来,城头上所有的火铳、弓弩、滚石齐下。
时间太短了。炮一停一开之间,建奴已经冲到了城墙根底下。肉搏战贴着墙砖就铺开了。
明军从垛口往下捅长枪,建奴举着盾牌在底下凿墙缝。有人被滚油浇了满头,惨叫着从梯子上摔下去;有人抓着城砖的豁口硬生生爬上来半个身子,被守军一刀劈在脑门上。
血顺着城墙往下淌,把灰砖染成了黑红色。
袁崇焕在城楼上观察了半刻钟,忽然发现不对。正面的攻势猛归猛,但没有梯子,没有撞车,全是人命在填。
真正的重兵在东南角。
那里的城墙矮了半丈,垛口稀疏,是锦州城防最薄弱的一段,建奴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三架云梯,已经搭上了城墙。
“调炮!”袁崇焕一把抓住身边的亲兵,声音嘶哑得像破锣,“西墙那两门佛郎机,给老子抬到东南角去!快!”
亲兵拔腿就跑。
西墙的守将急了,派人来问:“袁大人,西墙的炮调走了,这边怎么守?”
袁崇焕回了一句:“建奴在西墙没放云梯,他们不攻西墙。用火铳和弓弩顶着就行,顶不住你来找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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