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他是为了你和孩子才牺牲的。你们好好活着,就是对他在天之灵最好的慰藉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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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院,秋娘似乎觉得自己不该就这么白吃白住,于是将院里的杂活全部揽在自己身上。
早晨挑水、扫院,下午换洗衣裳,几乎是用忙碌将自己填满。
到了饭点,江雪芒在灶上忙了片刻,端了吃食到堂屋,又摆上两副碗筷。
锅里熬的是香粳米鲜虾粥,米是前几日官邸送过来的上等粳米,熬得软糯开花,米汤稠得能挂碗,上面飘着几只去了壳的青虾只撒了点细盐和碎葱花提味。
秋娘似乎是真的饿了。
她原本就没吃什么东西,又一直忙活到现在,连喝了几碗粥,又拿了碟里的槽香鱼饼,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。
肚子里有了吃食,动作这才慢下来。
"以前在花楼,他们都不让我这样狼吞虎咽,是没有男人会喜欢不规矩的女子。
可等我学会了细嚼慢咽,却又觉得东西怎么吃都吃不饱。"
她抬起头来,一双眼睛鹿似的看向江雪芒。
"江姑娘,听你跟太子殿下成了婚,我是不是应该叫你太子妃娘娘?"
江雪芒愣了一下,随即摇头。
"那只是个误会。我这样的人要是成了太子妃,会被别人笑话死吧。"
秋娘眼里的失一闪而过。
"你长得好看,人又善良,还会认字,为什么笑话你?"
"因为出身低贱,配不上那样的位置。"
江雪芒不想继续这个话题,得直白。
但秋娘执拗地追问。
"太子殿下那么喜欢你,都不行吗?"
院外的蝉鸣一声叠着一声,夏天湿潮的空气闷得人透不过气。
江雪芒伸手拿过桌上的粗陶碗,仰头灌了一口凉茶,用手背随意地擦了擦嘴角。
"喜欢这种事,在他们这样尊贵的人心里,是不值钱的。"
她放下碗,手指在衣襟上蹭了蹭水渍。
"何况,他喜欢的东西很多,雨前的龙井、锋利的宝剑、白花花的银票、太子的位置、朝臣的敬仰……
多少东西都排在我的上头。如果不是发了疯,他是不会选我这样的乡下女做太子妃的。"
江边的天气变得很快。
潮热的空气很快变尘豆大的雨点砸下来。
院里晾衣竿上还挂着秋娘刚刚洗好的衣裳,两人赶忙起身往外跑。
手忙脚乱收起最后一竿衣裳的时候,江雪芒抱着满怀的布片转身,却发现秋娘还站在院子当中。
大雨将她从头到脚浇了个透,单薄的衣衫贴在身上,头发一缕一缕地贴在脸颊上。
可不知怎么的,江雪芒却一眼看出她在哭。
"快进来。"她伸手去拽秋娘的手,"淋湿了要伤风的。"
秋娘却拎着裙摆,原地转了个圈。
裙摆上的雨珠朝四周挥洒,像摆动的流苏。
"以前长生最喜欢听我唱曲。但成亲后,他怕我惹公婆生气,便不叫我唱了,我也不愿意给他们唱。"
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。
"江姑娘,你是好人。我唱歌给你听,好不好?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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