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微凉。

学院区后厨的第五大区，办公室大门虚掩着。

咔哒。

姜泽推开厚重的红木门，轻手轻脚的溜了进去，顺手带上了门。

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，万老戴着一副老花镜，低头翻看着一份盖着猩红加急印章的绝密军情报。

听到动静，万老眼皮都没抬一下，手里的狼毫毛笔在砚台里慢悠悠蘸了蘸墨汁。

“九号遗迹的封锁线两小时前才刚拉起来，老夫还当你在哪个地缝里烂透了。”

老头的嗓音低沉雄浑，自带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。

姜泽从兜里摸出两颗水灵灵的青皮野果，在袖口上蹭了蹭，笑嘻嘻的摆在办公桌边上。

“托万老的福，学生命硬，在地缝里多啃了两天草根，好不容易才捡了条小命爬回来。”

万老摘下老花镜扔在桌上，鹰隼般的老眼上下打量着姜泽，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两下。

“少在老夫跟前装蒜。”

“坑底下的事被掀了个底朝天，如今世家狗咬狗咬得正欢，联邦裁决所的特派专员都在会议室里坐了四个钟头。”

万老手指在桌面上笃笃敲着，目光直直盯着姜泽。

“整场试炼活着回来的队伍里，就数你们这几个滑头撤得最利索，连块油皮都没蹭破。”

“说吧，那座实验室到底怎么塌的？”

姜泽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起来。

他从空间布袋里摸出那些流淌着淡金色液体的密封试管，整整齐齐码在桌子正中央。

试管落下的瞬间，万老的眼神猛的一缩。

姜泽语气极平稳，没带半点情绪起伏。

“听说是叫神血中和液，融合派用来压制排异反应的玩意儿。”

“地下基地八成是赵家暗地里出资建的，我们在深处撞上赵家人的时候，对方正准备杀人灭口销毁证据。”

“乱战里动力炉失控引爆了火脉，地底岩层整个塌方，我们顺着排水管才侥幸捡了条命。”

万老伸出干枯的手指捻起那支试管，眼底深处瞬间翻涌起骇人的怒火。

“好一个赵家！”

姜泽垂着手老老实实站在那，半个字也没提赵景涵的名字，更没提顺手带出来的黑账本。

直觉告诉他，那个敢亲手剁下同族脑袋的赵家庶子绝不是什么善茬。

万老深吸了口气，把那几支试管锁进旁边的保险柜，扭过头没好气的瞪着姜泽。

“这事打现在起给我烂在肚子里，谁要是问起来，你们就只是一支在外围迷路的后勤侦查队。”

“三大世家全红了眼，但凡有点风吹草动，他们手里的刀子可不管你是不是平民天才。”

“麻溜滚回小楼闭关去，风头过去前少出来晃悠，听懂没有？”

姜泽头点得像小鸡啄米，脸上立马换上一副吓破胆的后怕模样。

“懂懂懂，学生胆子最小了，到现在膝盖骨还在打颤呢。”

姜泽嘴上这么念叨，脚底下却压根没往门边挪，反而顺杆爬似的往红木办公桌跟前凑了半步。

他伸着脖子，两只眼珠子贼溜溜的直往万老刚打开的保险柜里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