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揉着酸痛的后腰,看着一望无际的大头菜田,欲哭无泪。
“驾!”
一匹火红色的骏马从官道上疾驰而来。
孙尚香穿着一身华贵的狐裘,手里捏着一条皮鞭,勒住马缰停在地头。
“二哥!今天这三亩地翻完没?我夫君晚上还要吃大头菜炖肉呢!”
孙尚香坐在马背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泥猴一样的孙权,满脸得意。
“你可别偷懒!年底的绩效考核要是垫底,明年还得去给皇家的马厩铲马粪!”
这丫头现在是大汉后宫里最受宠的预备役,天天顶着刘涣的名头到处耀武扬威。
典型的胳膊肘往外拐,反向PUA娘家人。
孙权咬着牙,把手里的泥块狠狠摔在地上。
“小妹!你还有没有点良心!二哥我都快累散架了,你还天天来监工!”
“我这是在监督你进行劳动改造!”孙尚香扬起尖俏的下巴,理直气壮。
“夫君说了,劳动最光荣。你以前在江东净想些乱七八糟的宏图霸业,现在脚踏实地种种菜,能净化你那肮脏的军阀心灵!”
净化心灵?
孙权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在大头菜上。
他堂堂吴侯,现在的日常就是跟土坷垃和粪肥打交道。连亲妹妹都成了那个狗皇帝的死忠粉!
这刘涣到底是有什么妖法,能把这无法无天的小魔王驯得服服帖帖的?
“你赶紧挖!挖不完不许吃饭!”
孙尚香挥了挥手里的皮鞭,在半空中抽出一声脆响。
随后一抖缰绳,骑着骏马像一团红云般朝着皇宫的方向狂奔而去。
根本不给孙权继续诉苦的机会。
孙权看着亲妹妹一溜烟跑回皇宫的背影,气得在原地直跳脚。
“刘涣!你这个活阎王!你不当人子!”
他指着下邳城高高的城墙,破口大骂。
“你不仅抢了我的地盘,还用我妹妹来压榨我!我堂堂孙仲谋,竟然沦落到天天给你种大头菜!”
他骂得口干舌燥,一阵北风吹过,冻得他连打了三个响亮的喷嚏。
孙权缩了缩脖子,赶紧抓起地头的军用水壶,咕咚咕咚灌了两口冰凉的井水。
他一屁股坐在田埂上,四下张望了一圈。
四周除了几个拿着铁锹的农户,连个带刀的监视侍卫都没有。
刘涣是真的放心他。
因为刘涣知道,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种地汉,拿什么去造反?
孙权靠在土堆上,揉着酸痛的大腿,脑子突然恍惚了一下。
他回想起以前在江东当主公的日子。
每天睁开眼就是筹集粮草军械,闭上眼就是防备曹操的刺客和刘表的暗算。
周瑜天天逼着他练水军,张昭天天在他耳边念紧箍咒,教他怎么制衡世家。
那叫人过的日子吗?
吃顿饭都得拿银针试三遍毒。睡觉还得在枕头底下藏把匕首。
整天坐在火药桶上煎熬,年纪轻轻就大把大把地掉头发。
孙权看了看自己长满老茧的双手。
现在呢?
虽然每天累得跟死狗一样,但昨晚他倒头就睡,连个噩梦都没做。
一觉睡到大天亮,呼噜打得震天响。
饭量还见长了,一顿能造三个白面大馒头配大葱。
不用担心饭里有毒,也不用担心半夜被人砍了脑袋。
更不用去管那些世家大族阳奉阴违的丑恶嘴脸。
微风吹过菜地,带来一阵泥土特有的芬芳。
孙权拔起一颗足有拳头大小的翠绿大头菜,捧在手里端详。
他看着那鲜嫩的菜叶子,原本满是怨气和屈辱的眼神,渐渐变得有些迷茫。
心头的戾气,竟然在一丝丝地消散。
这大头菜绿油油的,长得多喜人啊。这可是他孙仲谋亲手浇水施肥种出来的。
这种踏实感,是以前握着江东大印时,从来没有体会过的。
孙权擦了擦脸上的汗,看着地里长势喜人的大头菜,竟然傻乐起来:“种地……好像比当主公安全多了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