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不知,还是不想知?”
文德帝的声音拔高了几分,将皇后吓得一颤。
他站起身,走到皇后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赵崇秀是你亲弟。定边侯府的人打着皇亲的旗号在外面卖官鬻爵,收了三十万两雪花银,你当真一点风声都没听到?”
皇后扑通一声跪了下去,凤冠上的珠翠撞击着发出细碎的声响:“陛下息怒,臣妾确实不知。臣妾这就传信回府,让大哥查清楚。。。”
“查?”
文德帝冷笑一声,将袖中的奏报抽回来摔在案上,“大理寺的状纸都递上来了,八十三个商户联名,白纸黑字、手印画押。金陵府、齐州、中州,多少人被你们赵家坑得倾家荡产?”
“你大哥赵崇远前几日还递状子告沈三牛纵子行骗,朕还以为他多清白呢,原来自己弟弟就在外面干着更脏的勾当!”
“臣妾,罪该万死。求陛下息怒。”
皇后伏在地上,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,肩头微微发抖。
她嫁入皇家二十余年,从未见文德帝发过这么大的火,更从未被这样当众斥责过。
她想辩解,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赵崇秀卖官的事她确实不知情。
赵崇远私底下用侯府的名义替人疏通关系、收受好处的事,她多少听过些风声,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如今东窗事发,她说什么都是错。
文德帝在殿中来回踱了两步,忽然站定,目光冷厉地扫下来:“大伴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“传朕口谕,着大理寺卿周文远即刻将赵崇秀捉拿归案,彻查卖官鬻爵一案。”
“凡涉案之人,不论官职大小、身份高低,一律严审不贷。赵崇远身为定边侯,治家不严、纵弟为恶,着其闭门思过,听候处置。”
“奴才遵旨。”
魏公公飞快记下,躬身领命。
皇后伏在地上,嘴唇翕动了几下,终于抬起头来,眼眶泛红:“陛下,崇远他。。。他未必知情,此事多半是崇秀一人所为。求陛下看在臣妾的份上,从轻。。。”
定远侯府要是倒了,她这个皇后就当到头了。
“从轻?”
文德帝转过身,盯着她,声音冷得像淬了冰,“朕就是看在和你多年夫妻的情分,才没当场下旨夺了他的侯爵。”
“你派人告诉赵崇远,让他把自己那些烂账收拾干净,朕的耐心有限。”
皇后再不敢多言,叩首谢恩。
起身时腿一软,险些又跌回去,扶着殿柱才站稳。
她退出御书房时,凤袍拖在金砖地上,窸窸窣窣的声响里带着一丝狼狈的仓皇。
殿外伺候的宫女太监们齐齐低下头去,无人敢看她此刻的脸色。
消息传到定边侯府的时候,赵崇远正坐在书房里等刑部侍郎赵恒的回信。
管家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进来的,把宫中传出的口谕一字不落地禀报了一遍。
赵崇远听完,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,只是端着茶盏的手停在了半空中,半晌没有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