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,把六爷从庄子上接回来。”
赵崇远的声音平静得异常,“交给大理寺的人。”
管家愣了一下,随即低头应声:“是。”
赵崇远不再多言,挥了挥手。
他必须大义灭亲了。
。。。
赵崇秀是从庄子上拖回来的。
家将们把他从床上架起来时,他还以为是大哥回心转意要放他出去,嘴里嘟囔着“我这就去见大哥”。
直到被塞进马车里、看到车帘外站着两名大理寺的差官,他才猛地反应过来。
大哥不救他了。
到了大理寺,赵崇秀被押上公堂。
堂上灯火通明,大理寺卿周文远端坐正中,两侧陪审官分列左右,案上堆着厚厚一摞状纸和证物。
周文远目光锐利如鹰,扫了一眼堂下站着的赵崇秀,淡淡开口:“赵崇秀,有人具告你以定边侯府之名卖官鬻爵、诈骗银两,前后共计三十余万。你可认罪?”
赵崇秀站在堂中,起初还有几分心虚。
他想到自己是皇后亲弟、定边侯胞弟,胆子又壮了起来。
他整了整被家将弄皱的衣袍,昂起下巴,语气里带着惯常的傲慢:“周大人,我乃定边侯府六爷,皇后娘娘的胞弟。这案子怕是有什么误会吧?”
他矢口否认,“那些商户不过是托我疏通些门路,一个愿打一个愿挨,怎么就成了诈骗?再说了,我大哥定边侯在朝中是有头有脸的人,周大人不看僧面看佛面,何苦为难自家人?”
周文远面无表情地翻着案上的状纸,头也没抬:“赵六爷的意思是,那些银子你确实收了?”
赵崇秀脖子一梗:“收了又怎样?那是他们求我办事的谢礼,我替他们往吏部递荐书,跑腿费总不能白出吧?”
“荐书呢?”
周文远抬起头来,目光平静地盯着他,“呈上来。”
赵崇秀噎了一下,旋即强辩道:“荐书。。。荐书当然递了,只是吏部那边还没批复。周大人若不信,去问吏部的人便知。”
周文远不再说话,只从案上抽出一份文书,递了下去。
衙役接过,送到赵崇秀面前。
赵崇秀低头一看,是吏部出具的查核回执,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楚:近三个月内,吏部并未收到任何以定边侯府名义递交的荐书,亦未办理过任何金陵府商户子弟的选官事宜。
赵崇秀的脸刷地白了。
他张了张嘴,还想狡辩,周文远却已挥手打断了:“赵六爷,本官再问你一次。那些银子,你收了没有?荐书,你递了没有?”
赵崇秀攥了攥拳头,梗着脖子道:“我大哥是定边侯,我姐姐是皇后,你们大理寺凭什么审我?我要见陛下!我要见我大哥!”
周文远看着他这副模样,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,不再多问,将手中惊堂木重重一拍:“赵崇秀藐视公堂、拒不认罪,着大刑伺候。”
堂下衙役齐声应喝,两根水火棍往地上一杵,声震屋瓦。
赵崇秀被两名差役摁倒在地,板子噼噼啪啪落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