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起初还咬着牙硬撑,嘴里喊着,“我大哥是定边侯,他不会放过你们的”。
打到二十板时,声音已经变了调,哭嚎声在大堂里回荡。
打到三十板时,他嗓子都哑了,连喊都喊不出声来,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断断续续的呻吟。
周文远坐在堂上,面色不改。
等板子打完四十,才抬手示意停下。
他望着趴在地上浑身哆嗦的赵崇秀,声音依旧平静:“赵崇秀,现在愿意说了吗?”
赵崇秀趴在地上,衣袍被血洇透了,发冠也散了,哪里还有半点侯府六爷的体面。
他抬起满是泪水的脸,嘴唇哆嗦着:“别打了,我说。。。我全都说。。。”
接下来,他一五一十地招了。
从金陵府开始,如何以定边侯府的名义放风,如何逐个接触商户,如何许诺官职收取银两,前后共收了多少人、多少银子,哪些银子用来填补了岳阳大酒楼的亏空,哪些银子自己昧下了。
至于定边侯从他这里搜刮的银子,被他隐瞒了。
他虽然是纨绔,却也清楚,要是把定边侯咬出来,他就真的离死不远了。
他一边说一边哭,把周文远问的全都倒了出来。
周文远命书吏一一录下,末了又追问一句:“你大哥定边侯赵崇远,可知你在金陵卖官鬻爵之事?”
端王和皇后娘娘势同水火。
赵崇秀要是把定边侯咬出来,他就对端王有了一份投名状,怎么也能捞到一点好处。
端王可是出手很大方的。
赵崇秀趴在地上愣了一下,嘴唇翕动了几次。
他忽然笑了,笑得满脸鼻涕眼泪混在一起,狼狈不堪:“我大哥不知道。是我瞒着他干的。他要知道我在金陵府卖官鬻爵,早打死我了。”
周文远看着他,似乎想分辨对方话的真假。
最后,命人将赵崇秀押入大牢。
。。。
次日一早,周文远便带着赵崇秀的口供入宫求见。
文德帝在御书房召见了他,接过那沓按了手印的口供,逐页翻阅。。。
赵崇秀交代得很细。
金陵府哪几家商户、各送了多少银子、通过谁的引荐、银子分了几批存放,甚至连他收银票时用的那只旧皮箱是什么颜色都写得清清楚楚。
口供末尾。
周文远另附了一张便笺,注明赵崇秀坚称其兄定边侯赵崇远对此事不知情。
文德帝看完,将口供搁在案上,端起茶盏啜了一口,沉默了片刻才开口:“周爱卿,此案怎么判才合适?”
周文远躬身道:“回陛下,赵崇秀卖官鬻爵事实已清,按律当处流刑,家产抄没。不过此案牵涉定边侯府,臣不敢擅专,请陛下圣裁。。。”
“老狐狸。”
文德帝心中暗骂。
他放下茶盏,手指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,目光越过周文远的肩头,落在御书房墙上挂着的那幅舆图上。
北方边关的防线标得清清楚楚。
定边侯赵崇远手里那支三万人的边军,便驻守在离京城最近的那一处要隘上。
赵崇远掌兵多年,在军中根基深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