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德帝登基以来一直想收回赵崇远手里的兵权,可赵崇远行事谨慎,从不给人留下把柄。
如今赵崇秀的案子送到眼前来,或许是个机会。
“周爱卿。”
文德帝收回目光,语气平淡却意味深长,“此案既然牵涉定边侯府,便不能只查赵崇秀一人。他在金陵府打着定边侯的旗号行事,那些商户是冲着谁的招牌才掏的银子?剩下的二十多万两白银去向不明。。。”
周文远心头微凛,低头道:“臣明白。”
陛下没提赵崇远,目标却十分清晰。
“继续审。”
文德帝的声音沉了几分,“深挖细查,不必顾虑。赵崇秀在金陵府卖官鬻爵不是一日两日的事,往来书信、银钱账目、中间经手的人,都给我一桩一桩查清楚。”
“朕倒要看看,定边侯府的水到底有多深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周文远躬身领旨。
退出御书房时,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。
他听懂了文德帝的意思。
陛下不仅想把赵崇秀贪墨的钱查清去向,还想把定边侯赵崇远牵扯其中。
至于为何?
难道定边侯这些年所做的事,难道已经闹的人怨沸腾了?
镇南伯府。
沈星河听完程鹏从宫里带出来的消息,笑着将茶盏轻轻搁下:“陛下真是老谋深算,他这是想顺藤摸瓜。”
程鹏点头:“周文远奉旨深挖赵崇远的涉案证据,只要查出赵崇远知情不报。。。就能让赵崇远脱层皮。”
“呵呵,陛下不止要让赵崇远脱层皮。”
沈星河捻着胡须,目光幽深:“他更想要赵崇远手里的军权。这个人掌兵多年,在军中树大根深。陛下想动他不是一天两天了,只是一直缺个名正言顺的理由。”
“如今赵崇秀这一刀递得巧,正好给了陛下名正言顺的理由,那帮勋贵也不敢力挺赵崇远。”
程鹏忽然想起一事:“舅舅,赵崇秀在口供中坚称他大哥不知情,恐怕很难牵扯出赵崇远?”
沈星河摇了摇头,笑了笑:“口供是口供,查案是查案。周文远是个聪明人,他知道陛下要的是什么。”
“赵崇远知不知情,查到最后,自会有证明他知情。这案子审到那个份上,赵崇远纵有三头六臂,也保不住手里的兵符了。”
不交兵符,他必死无疑。
。。。
三日后的朝会上,赵崇远出列了。
他换了一身素净的常服,面庞消瘦了些,眼下有青黑的痕迹,看上去确实像抱病之人。
他跪在金銮殿上,声音不高,却清楚得让满朝文武都听得见:“臣赵崇远,近日旧疾复发,体弱难支。边军事务繁重,臣恐力有不逮,误了军国大事。”
“恳请陛下准臣辞去边军统帅之职,归家调养。”
殿中静了一瞬,随即嗡嗡声四起。
文武百官面面相觑,谁也没想到赵崇远会主动交出兵权。
有人暗自揣测这是以退为进,有人觉得他是被赵崇秀的案子逼到了墙角,不得不弃车保帅。
更多的人只是低着头,不敢在这个当口多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