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德帝坐在龙椅上,面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为难:“赵爱卿劳苦功高,边军这些年多亏你操持。朕还指望你替朕分忧,怎的忽然要辞?”
赵崇远伏地不起:“臣病痛缠身,实难从命。恳请陛下另选贤能,臣也好安心养病。”
“诸位爱卿怎么看?”
文德帝环顾殿中群臣,像是在征询众人的意思。
朝堂上一片死寂,无人敢出列接话。
张首辅,端王,还有其他派系的人都选择了沉默,定边侯失去兵权,对他们来说利大于弊。
意味着,皇后的势力被极大的削弱了。
文德帝收回目光,轻轻叹了口气,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和不舍:“既然赵爱卿坚持,朕也不便强留。兵权之事,朕会着兵部妥善交接。你且在府中好生将养,待身子好了,朕还有用你之处。”
“谢陛下隆恩。”
赵崇远叩首谢恩,起身时身形晃了一晃,旁边有官员伸手要扶,他摆了摆手,独自退回了班列。
殿中不少老臣望着他的背影,心里各自盘算。
定边侯这一退,朝中格局怕是要变了。
散朝后,兵部尚书奉命前往定边侯府办理交接。
虎符、印信、历年调令存根、边军将佐名册,一样样清点造册,锁入兵部库房。
赵崇远站在书房门口看着这一切,印信被取走时,手指微微动了一下,随即垂落在身侧。
他不甘心。
定边侯握了上百年的兵权,就这么被文德帝剥夺了。
“我必须想办法自救。”定边侯暗想。
没了兵权,文德帝随时可以对他下手。他内心第一次产生了深深的无力感。
“多谢侯爷配合。”
兵部尚书拱手告辞。
赵崇远独自回到书房,坐在空荡荡的书案后面,案上那方搁了几十年虎符的檀木底座还在,如今只剩下一个浅浅的凹痕。
他伸手摸了摸凹痕,指尖触到冰凉的木头,忽然攥紧了拳头。
三日后,定边侯府管家去了一趟大理寺牢房。
管家提着食盒,里头装了四样小菜和一壶温好的酒。
都是赵崇秀平日里爱吃的。
牢房里阴暗潮湿,赵崇秀蜷在角落的干草堆上,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,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,看见是自家管家,眼睛顿时亮了。
“大哥叫你来的?”
他挣扎着坐起来,声音嘶哑却带着掩不住的期盼,“大哥是不是想到办法了?我是不是能出去了?”
管家蹲下身,将食盒里的菜一样样摆在草堆旁,低声道:“六爷,侯爷让您再忍几日。案子已经审得差不多了,侯爷在宫里使了力气,过不了几天,您就能出去了。”
赵崇秀一把攥住管家的手腕,指节发白:“当真?大哥没骗我?”
卖官鬻爵。
那可是抄家杀头的大罪。
一般人,进了大理寺牢房就别想再出去。
可定边侯府是开国元勋,什么可能都存在,赵崇秀还是存着能活下去的希望。
管家点点头,拍了拍赵崇秀的手背:“侯爷什么时候骗过您?您安心等着便是。出去了,侯爷说给您在城外置一处庄子,安安生生过日子。”
赵崇秀松开手,靠在墙上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他抓起筷子,狼吞虎咽地吃起来,吃了几口又停下来,抬头问:“大哥他。。。不怪我了吧?”
管家笑了笑,没接话,只将酒壶的盖子揭开,给他倒了一盏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