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崇秀接过来一饮而尽,脸上的灰败被酒气冲开了一些,竟浮起一丝久违的红润。
他靠在墙上,嚼着菜,含含糊糊地说:“等我出去,我给大哥磕头认错。以后再不给他添麻烦了。”
“六爷,我过几天再来看你,你。。。好好休息。”管家收拾了碗筷,退出了牢房。
“去吧,下次给我带一只烧鸡。”
赵崇秀躺回干草堆上,闭着眼,嘴角挂着笑意,像是已经看见了庄子上安稳的日子。
第二天一早,狱卒巡房时发现赵崇秀蜷在角落里,一动不动。
他唤了两声不见回应,上前一推。
赵崇秀的身体便僵硬地翻了过来,面色青灰,嘴唇乌紫,嘴角有一丝干涸的暗色血痕。
“死人了。”
狱卒大惊失色,连滚带爬跑去禀报。
大理寺卿周文远闻讯赶到时,赵崇秀的尸身已经凉透了。
仵作验过,说是昨夜吃了不干净的东西,毒发身亡。
周文远站在牢房门口,望着地上那具蜷缩的尸体,又看了看角落里一摊呕吐物,面色铁青。
这是被人下毒了。
他沉默了很久,松开手,缓缓开口:“去,把昨夜值守的狱卒都叫来,一个一个问。”
可问了一圈,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。
定边侯府管家送来的食盒,按规矩验过,银针试了没变色。值守的狱卒说夜里没听见任何动静。
死无对证。
周文远命人将赵崇秀送去停尸房。
他望着窗外灰白的天色,长长叹了口气。
赵崇秀一死,赵崇远纵容包庇的罪名便少了一个最要紧的证人,在想动赵崇远已经难如登天了。
周文远立刻进宫面见文德帝。
“你说赵崇秀死了?”文德帝眼神微眯,看不出悲喜。
“是。”
周文远躬身,“臣,有负陛下圣恩。赵崇秀是被人毒。。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
文德帝阻止他说下去,沉吟片刻,“此事就到此为止。定边侯府毕竟是开国元勋。”
顿了顿,“派人通知定边侯,让他去收尸吧。”
“是。”
周文远躬身领命。
真是伴君如伴虎,他竟然猜不透文德帝的心思。明明想要定边侯死,关键时刻却又轻轻放过。
定边侯府
听完管家的禀报,定边侯握笔的手顿了下,叹息一声:“六弟福薄,没等到出去的日子。人既然没了,那就安排人张罗后事吧,丧仪办的隆重点。”
“是,侯爷。”
管家应声退下。
“侯府的百年荣华富贵,不能败在我身上。”
赵崇远低头看着桌上那幅刚写完的字,“静水流深”四个字墨迹未干,在纸上泛着润泽的光。
此事,他绝不会善罢甘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