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10:00,事务所。
陆观面前摊着一份标题很不体面的文件。
《候选项目模型修订与权限使用说明》。
林雪从他身后经过,看见标题后停了一下。
“像检讨。”
“评审要求的就是检讨。”
“可以改成项目复盘。”
“那会显得我准备把错误藏进过程里。”
“你对丢脸挺主动。”
“闻名之前先把脸放桌上。”
林雪把一杯咖啡放到他右手边。
“写吧。”
修订说明分成四部分。
第一部分是错误输入。
陆观列出A3门内擦痕、蓝色纤维、话筒落点和被裁切的拖拽画面。它们都真实存在,却由同一个人提前设计,不能互相当成独立印证。
他在
第二部分是输入边界。
第一次模型没有读取门槛、门外石材、延伸路线、服装补丁和案发前一日的原片。高一致性判断只对应门内局部痕迹,不能外推整条绑架路线。
第三部分是修正动作。
拒绝用相同方法重新计算,申请现实分区采样,保留错误版本,撤回门外拖行结论,转向双时钟、服装身份与b区门控。
第四部分是权限使用。
陆观逐项写明自己没有操作平台后台,没有调取私人通讯,没有进入未授权区域,没有参与机械破门,也没有向警方下达搜索命令。
“最后一部分写得像无罪辩护。”林雪说。
“协会正在核我有没有越权。”
“没做过的事情也要逐项证明?”
“不是证明世界上所有没做过的事。只回答现场允许我做、最容易越界的几项。”
“比如抢消防工具?”
“我什么时候抢过?”
“你有过眼神。”
“眼神不在权限核查范围。”
“我可以写进主责观察。”
陆观转过电脑:“你真写了?”
林雪合上自己的终端。
“保密。”
11:00,协会发来权限核查清单。
平台、警方、消防和医院的四份回执排在同一页。陆观将它们并排放到屏幕上,在“导出”“决定”“释放”和“询问”
“为什么把每个动词都写这么细?”林雪问。
“因为‘查看后台’和‘由技术员展示限定字段’,听起来只差几个字,权限差很多。”
“‘让警方搜b12’和‘提交位置建议’呢?”
“也不一样。”
“媒体标题可不会替你分。”
“所以正式记录必须分。”
陆观在旁边新建一列:行动主体。
保存公开画面的是陆观,导出日志的是平台技术人员;警方批准协查范围,林雪签署安全意见,最后释放b12滑门的是物业与消防。
陆观把“我方处置”四个字删掉,逐项换成了人名和机构。
林雪负责核证据编号。
“这份平台回执引用错页。”
“内容一样。”
“第七页是导出范围,第八页才是执行账号。”
“改。”
“消防警戒线照片没有拍摄人。”
“执法记录编号能对应。”
“那就引用编号,不用照片。”
“改。”
“医院询问写了许南音心率数值。”
“评审不需要。”
“删。”
12:30,第一版修订说明写到救援优先。
陆观写道:在无法确认门后身份时,依据本人门禁、内侧按键和敲击信号,将b12列为最高优先位置;用词保持“高概率”,处置按照最坏风险准备。
林雪站在屏幕后看了半分钟。
“最后可以加一句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写一句:错了就撤,找到人以后再认账。”
陆观看向她。
这句话很像林雪。短,硬,比他前面半页说明都好记。
“不加。”他说。
林雪的眼神冷了半度。
“理由?”
“这是你的结论。”
“我只是润色。”
“评审独立性。”
“我没有改证据。”
“但评审最后记住的会是这句,不是我写的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