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雪盯着他:“你嫌我写得太好记?”
“是。”
“那你自己写一句更好的。”
“我不需要漂亮结论。”
“检讨也要能看。”
“能看和像你写的,是两回事。”
她沉默两秒,把那句话从共享批注里删除。
“以后别求我改文案。”
“证据出处还要你看。”
“那不算文案。”
“所以继续?”
林雪把椅子拖到旁边坐下。
“仅限出处。”
13:00,事务所外卖送到。
林雪把餐盒放在文件夹之间,给每只盒子划出一块不能越过的区域。
“汤不能靠近门控记录。”
“为什么只保护门控?”
“平台队列有电子副本。”
“纸质摘要也会湿。”
“那你把自己的咖啡挪远。”
陆观看了一眼桌面。她的杯子离文件足有半米,自己的却压在权限表旁边。
“你什么时候挪的?”
“安全主责预判风险。”
“你只预判我的杯子?”
“你的风险更稳定。”
两人用十分钟吃完饭。林雪没有再提那句被删掉的总结,却把陆观原本过长的证据编号逐一标成正确页码。
“还在生气?”陆观问。
“没有。”
“你标页码时用了红笔。”
“红笔醒目。”
“平时用蓝色。”
“今天红色便宜。”
“事务所采购记录?”
林雪抬头:“你是不是很闲?”
陆观立即低头继续写。
“第一模型的错误不可由最终结果抵消。后续救援建议与证据闭环另行评价。”
陆观看了两遍,把这句话放进结尾。
14:00,协会要求补充说明“主动停用优势”的原因。
陆观没有写系统。
他把个人辅助判断统一表述为“不可公开解释、不能由第三方复现的快速分析方法”。
陆观写明:这套方法只用来找核查方向。一旦输入可能被人布置,结果就必须停用。
陆观又补上一次具体对照。
第一次分析只读取门内数据,因此给出门内拖行最顺畅的解释。后来若继续用同一套方法,只新增零散门外观察,很可能得到一个较低概率版本,却仍围绕“真实拖拽”打转。
于是他不再计算“拖拽概率”,转而让勘查人员分别检查门内、门槛和门外。
林雪看见这段,问:“评审会不会觉得你故意藏能力?”
“所以后面写了验证条件。”
“哪些?”
“不进入证据链,不直接触发强制措施,与现实证据冲突时以现实为准。”
“还有?”
“每次使用都保留输入范围和判断结果,方便事后检查我有没有被带偏。”
“系统记录也保留?”她压低声音。
“私人保留,不对外提交。”
“我能看吗?”
陆观看了她一眼。
林雪立即补充:“需要你同意。”
“可以在涉及共同案件时看。”
“范围?”
“只看那次调用,不默认看历史。”
“成交。”
16:00,主责复核说明也写完。
林雪的说明里只列了自己签过的建议、提出质疑的时间,以及陆观最后提交的版本号。
提交前,林雪最后检查了一遍结尾。
“真不用那句?”
“不用。”
“以后后悔别找我补。”
“你可以留在自己的主责说明里。”
“我也不用。”
她把那张写过漂亮结论的废纸揉成一团,扔进纸篓,动作干脆得像从没觉得那句话很好。
陆观等她转身,才把纸团捡回来压平,夹进私人草稿最后一页。
17:50,陆观点击提交。
协会系统显示:材料完整,等待补充答辩。
一分钟后,新问题发到终端。
“请候选人说明:在人员失踪、时间紧迫的情况下,你为何主动停用自己最有速度优势的分析方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