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缺下来的纸角呢?”
“没找到。可能留在旧塑料夹里一起扔了。”
他的回答很顺,时间、原因和去向都有。
林雪问:“发现缺角以后,你知道那里原本有校验编号吗?”
“知道,但签名和章都在。我问过材料窗口,对方说先提交,缺什么再补。”
“问的谁?”
“没记名字。大厅一楼窗口,一个女工作人员。”
档案员在询问表上记下待核查,没有当场判断真假。
陆观翻到第八页与第十页。
三页的页眉相同,文字字号相同,页脚都印着实践单位简称。第九页的颜色稍白,但纸张放置时间和保存环境不同,本来就可能产生色差。
他把三页边缘对齐。
第九页比另外两页宽不到一毫米。
肉眼几乎看不出,指腹沿着页边划过时却能感觉到一条极细的台阶。
“能测尺寸吗?”
贺闻川走过来,看了一眼申请位置。
“非破坏测量可以。先登记设备编号。”
档案员取来电子测量板,没有把纸交给陆观,而是在摄像头下完成三次测量。
第八页宽二百一十毫米。
第九页宽二百一十点八毫米。
第十页宽二百一十毫米。
蒋越看着数据:“不同批次纸张有误差,很正常吧?”
“可能正常。”陆观说,“所以现在不下结论。”
他又看装订孔。
第八页和第十页的孔心距纸边七毫米,第九页是七点八毫米。
陆观把宽度与孔距差异分别记下来,再看页眉。三页的左端仍对齐着。
“先别凭纸宽认定重制。”他把测量结果递给检测人员,“一起核模板。”
陆观把系统提示压回视野角落,转向送检单。
11:20,协会提供两年前的空白模板样本。
样本已经去除候选人信息,只保留页边、页眉和当年的校验编号格式。贺闻川重新列页码,注明样本不属于任何在审候选人,再让两人签收。
林雪把空白样本压在透明比对板下。
“右上校验区比现行模板窄。”
陆观点头。
两年前的编号距右边缘十二毫米,本年度模板距右边缘十六毫米。第九页的缺口同时覆盖了两个位置,因此单凭缺角仍不能判断它套用哪一版。
不过页脚横线的长度不同。
旧模板横线止于一百八十六毫米,本年度延伸到一百八十八毫米。问题页乍看接近旧版,陆观沿着两张样本比了一遍,把页脚也列进了精测项目。
“有原始电子文件吗?”陆观问。
蒋越摇头:“旧电脑坏了,只剩纸本。”
“维修记录?”
“没有,直接换了。”
12:00,材料重新封存。
贺闻川逐页清点,在封袋骑缝处签名。蒋越离开前再次强调,纸张尺寸不能证明内容造假。
陆观同意。
“所以还要核纸张来源、导师回执和原始目录。”
蒋越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原始目录不就是我交的这一份?”
“你交的是实践说明。目录由当年的单位档案室保存。”
蒋越没有再说什么。
13:30,材料检测人员到场。
检测不取样,只使用侧光、纤维成像和纸面荧光对比。第八页与第十页的纤维分布接近,含有两年前常用的一种灰白填料。第九页荧光更强,纤维排列也更均匀。
鉴定人员没有立即给年份,只说:“不像同一批纸。要确定采购范围,需要对照协会历年耗材留样。”
贺闻川按标准程序申请留样库。二十分钟后,档案员送来三个密封样本,分别来自两年前、上一年度和本年度的采购批次。
每份都有采购编号、开封记录和剩余张数。
检测人员依次扫描。
第九页与本年度样本的荧光峰重合,纤维中还出现同样比例的蓝色示踪点。那是纸厂今年为区分办公纸批次增加的标记,两年前的样本里没有。
陆观重新看向落款日期。
日期清楚写着两年前六月十七日。
签名清楚,档案章也像真的。
可承载它们的纸,最早在今年二月才进入协会采购目录。
15:00,初步检测回执打印出来。
林雪在意见栏写下:纸张年代冲突,只能证明该页并非所称两年前形成的原件,暂不能证明签名、印章或正文由谁制作。
她把笔递给陆观。
“共同决定,第二票?”
陆观在后面补了一句:申请核对实践单位原始目录、导师签收回执及上传文件底层尺寸。
然后签上自己的名字。
陆观合上第一份核验记录,目光又落回那张缺角纸。
送检回执压在旁边:纸张采购时间,本年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