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和他在同一家合作单位待过。”韩桥说,“那六宗案,他最多跟着记录。真正能签字的只有两宗资料整理。”
蒋越冷声道:“你评审积分比我低,当然希望我被撤。”
“你要真做过,就把六宗案件的权限记录拿出来。”
“保密案件凭什么给你看?”
“所以交给协会看。”
记录员敲了敲桌面,提醒两人一个一个说。
陆观在“举报动机”后面没有打勾。他翻过档案室访客记录,又核对两人近半年的共同出席记录。韩桥没有接触过这套纸本,仅有的两场公开培训也没有携带评审附件。
陆观问:“你从哪里知道‘独立参与六宗’?”
“蒋越自己发的公开简历。”
“看过他提交的附件吗?”
“没看过。我连他的材料编号都不知道。”
“有没有拿到过他导师签名的文件?”
“没有。那位导师三年前就调走了,我跟他没直接关系。”
陆观把“举报动机”写进记录,却没有在“接触机会”后面打勾。韩桥说得再尖锐,也填不上空白的访客记录。
17:20,实践单位回传原始目录。
目录上没有“独立参与六宗”。
蒋越名下的记录分成两栏:随队观察六宗,独立整理两宗。导师签收回执显示,当年共签署十一页材料,而蒋越这次提交十二页。
多出的正是第九页《实践观察与独立参与情况说明》这么一页。
蒋越盯着屏幕,过了一会儿才说:“单位目录后来整理过,不一定准确。”
“那导师签收页数呢?”陆观问。
“可能漏记。”
“两条记录同时不利于你,不代表可以把它们合并成一条错误。”
协会人员申请联系当年的导师。对方正在外地开会,只能先回传一份本人留存的电子签收回执,正式询问安排到第二天。
回执上的签名与问题页落款十分接近。
孟岚低声说:“签名是真的吧?”
林雪没有回答。
林雪把两份签名放大到同一比例:“先找原件。现在只能看出像。”
18:00,问题页和导师回执扫描件被送入图像鉴定。
初检没有找到明显的图像拼贴边框。两处签名大小不同,倾斜角度也相差零点七度,边缘没有明显矩形截取痕迹。
蒋越重新坐直。
“导师给我补签过,我只是忘了时间。”
“什么时候补签?”
“今年年初,也可能是去年年底。”
“在哪里?”
“线上寄过去的。”
“快递记录?”
“时间太久,删了。”
陆观把“单位补印”和“导师补签”写成两行,来源记录一栏仍旧空着。
他没有要求蒋越立刻承认,而是和林雪一起重新检查十二页扫描件,寻找真实签名可能来自哪里。
第十页是导师意见,签名与问题页不同。第十一页盖有单位档案章,印泥缺口也不一样。前七页只有普通骑缝章,没有完整落款。
“来源未必在这十二页里。”林雪说。
“可能在他没提交的旧附件。”
“也可能导师确实补签。先等本人回复。”
韩桥看了她一眼,没再催协会直接取消资格。
19:00,导师通过视频完成初步确认。
他承认问题页上的签名形态像自己的,却明确表示今年没有收到蒋越寄来的补签文件,也从未为“独立参与六宗”这句话签字。
“两年前我给他签过一份学习表现说明。”导师说,“内容是随队观察认真,适合继续积累实践,不是独立办案证明。”
那份学习表现说明仍保存在单位电子归档中。
协会取得授权,调来只读扫描件。
签名大小与问题页不同,角度也不同,单看轮廓很容易错过。但图像鉴定人员把两张图放大八百倍后,没有先看笔画,而是看签名周围的纸面背景。
检测人员连着笔画比对背景,把签名左下方的灰点逐一标了出来。
问题页的签名左下方有七个灰点。
学习表现说明的签名左下方,也有七个灰点。
位置、明暗与间距完全相同。
陆观在两张图之间画了一道箭头,旁边写下:疑似连同背景整块移取,待叠合确认。
20:05,鉴定人员将两幅噪点分布叠合。
选出的七个灰点逐一重合,连它们与笔画的相对位置也没有变。
检测人员指着叠合图:“这块签名连背景一起搬过来了。”
陆观翻到那行“独立参与六宗案件”,把导师留下的原说明放在旁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