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会让评审按一份假履历给你资格,让未来委托人相信你已经独立完成过六宗案件。”
陆观把韩桥的举报动机和举报内容分成两页,分别交给纪律人员核对。
10:20,蒋越在陈述记录上签字。
他承认制作、上传和撕除编号,不承认自己完全不具备闻名级能力。纪律人员没有要求他承认后者。
“材料怎么处理,纪律委员会会给你申辩时间。”贺闻川说。
10:40,韩桥进入询问室。
纪律人员告知他,现有证据排除其参与制作与上传,但举报内容的来源仍需登记。
“我从公开简历看出来的。”他说,“没有人把内部材料给我。”
“你是否以撤回举报换取过利益?”
“没有。蒋越找过我一次,说升完以后请我吃饭,让我别继续在论坛问。我没答应。”
这段接触有双方聊天记录,内容与他的陈述一致。
韩桥离开前问:“他会被终身取消资格吗?”
“纪律决定还没作出。”
“我只是觉得他那六宗写得不对,没想让他以后都不能做。”
“举报结果由证据和规则决定,不由举报人指定处罚。”林雪说。
韩桥点点头,没再问。
11:30,孟岚的流程询问开始。
她再次承认没有核对缺失校验编号。窗口当日积压量、人员排班和系统提醒全部被调出来。那套材料经过扫描时,系统曾弹出一次“编号区域不完整”,她手动选择了“旧件破损,继续归档”。
“我以为签名和章更重要。”孟岚说。
“你的选择是否帮助蒋越通过形式审查?”
“是。”
“是否事先商量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是否获利?”
“没有。”
纪律人员在孟岚名下记下漏检,制作和上传仍只对应蒋越的设备与账号。
林雪在复核意见中写下:建议修正旧件破损的人工跳过规则,缺少校验编号时应自动触发单位回函,不得仅凭签名和印章放行。
陆观问:“这算替她减责?”
“不算。处罚一个人,不会自动修好流程。”
“你前几天还说报价表的漏洞本来就有。”
“这和报价有什么关系?”
“都是制度制定者试图把问题归给执行人员。”
林雪把笔帽扣上:“事务所制度制定者有最终解释权。”
“合同里已经改成共同决定。”
“现在是纪律询问,不讨论你分钱。”
旁边记录人员忍了几秒,还是低头笑了一下。
13:00,蒋越提交的晋级材料被正式撤回。
协会启动纪律程序,处理结果将在其申辩期结束后作出。单位续约压力和辅助人员署名问题另行转交行业劳动与执业委员会,不以纪律案结论代替调查。
纪律人员当场宣读阶段意见:“蒋越本人制作并上传虚假附件,相关设备、纸张、签章来源和上传记录已经核对。韩桥不涉及制作与上传,孟岚的漏检另行处理。”
陆观在结案表上签下自己的名字,把蒋越递交的三封邮件单独装入劳动与执业委员会的转交袋。
14:30,贺闻川拿来一份后续整改表。
“因为缺角导致校验号失效,档案室需要检查历年同类破损登记。范围只限被人工选择‘旧件破损,继续归档’的材料,不查正文内容。两位是否继续协助?”
陆观没有碰确认键。
“现案已经结束。”林雪说,“这是流程复核,要重新授权。”
贺闻川点头:“授权表在后面。可以拒绝,不影响本案结论。”
两人先看检索范围。
过去十年共有二十七份附件被登记为边角破损,其中十九份缺口不涉及编号,六份有补交回函,一份已经因水渍无法辨认。只剩一份,同样缺少右上角,且没有补交记录。
它形成于六年前。
登记类型不是闻名级候选人的实践附件,而是一份评级推荐材料。
贺闻川没有把纸本取出来,只按流程生成异常清单。
“先确认是否仍有核验必要,再决定调档。今天不能越过新授权。”
陆观在清单上看见那张旧件的缩略轮廓。
右上角缺了一块斜三角。
方向和蒋越撕掉编号的这一页,很像。
林雪伸手按住打印键。
“先别出纸本。”
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。
“把六年前那份材料的权限、形成时间和破损登记,全都先列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