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10:00,协会档案室。
贺闻川把一份新的授权表放到登记台上。
“调阅对象只有六年前的评级推荐附件,目的为核验人工跳过校验程序的历史风险。不得扩展调查对象,不得联系原经手人,不得复制与破损无关的个人信息。”
陆观逐行看完。
“蒋越的材料还会放在一起比对吗?”
“只使用缺口尺寸、纸张检测和流程节点三项数据。正文和纪律材料已经从本次授权中排除。”
“我的评审档案呢?”
“仍然排除。”
林雪在旁边说:“门禁今天认识你了,还不满足?”
陆观看了一眼刚才一次通过的感应区。
“我在确认协会不会用历史复核顺便检查新晋级材料。”
“你那份档案里有什么怕人看?”
“一张保留票,还有某位大师级侦探拒绝提供漂亮结论的记录。”
“那是正确回避。”
“所以值得保护。”
林雪没有继续争,在协助人一栏签了名。
10:15,纸质档案从内库送出。
贺闻川和两名档案员在摄像头下核对封签。封袋的流转记录共有三项,依次对应六年前归档、三年前库房搬迁和两年前数字化。每一项都有日期、事由与两名经手人签字,封签上也看不出登记之外的开启痕迹。
“附件共八页。”贺闻川照清单念,“问题页为第六页,右上角破损,原校验编号只保留前两位。两年前数字化时已存在缺口。”
档案员拆封,逐页放到无酸纸垫上。
第六页的缺口确实朝右上方斜切。
旧件与蒋越附件的同比例局部测量图放到同一块测量板上,缺口角度差了三度多,折痕方向也相反。
蒋越附件的缺口从顶边向右侧撕开,边缘有两次停顿形成的短裂纹。六年前旧件的缺口从右侧向顶边延伸,切面更平,起点处还有一道被折压过的圆弧。
“方向相近,受力方向相反。”检测人员说。
陆观问:“能判断工具吗?”
“旧件老化明显,只能说更接近先折后裁,不像徒手撕。不能确定剪刀、裁纸刀或其他工具。”
林雪一直看着切面,没有说话。
陆观在记录中写下两组角度和折痕方向。
10:40,纸张检测开始。
旧件纤维已经出现自然黄化,孔位周围有长期装订产生的压痕。纸面填料、荧光反应和六年前采购留样相符,墨粉老化程度也与归档年份基本一致。
蒋越使用的本年度纸张没有这些特征。
检测人员把两份回执并排放下:“旧件与归档年代相符。蒋越那张纸今年才投产,时间对不上。”
“如果蒋越参考过旧件呢?”林雪问。
贺闻川没有作判断,只调出访问记录。
“这份档案六年前归档,两年前数字化,三年前库房搬迁时核过封袋。之后没有被调阅。蒋越的候选账号不具备评级推荐档案检索权限,协会公共目录也不显示破损缩略图。”
“他能否通过管理员看到?”
“现有通信和访问记录没有这种路径。孟岚也没有调阅权限。”
陆观查看数字化日志。
扫描图保存在内网冷库,不进入普通候选材料系统。数字化以后只有自动完整性校验,没有人工打开记录。就连昨天检索到它,也是整改程序根据“编号区域不完整”的旧标签返回编号,而不是有人事先知道缺口形状。
陆观查完日志,在两份附件之间的连线上打了个问号。
11:20,六年前的破损登记被找出来。
当年档案员写的是:收到时右上角已缺失,推荐单位称搬运中损坏;纸面签章完整,人工准予归档。
陆观把这份登记和孟岚的处理记录圈成同一种颜色:签章真实,编号缺失,人工放行。
旧登记表上的经手人已经离职,推荐单位也早已撤并。
林雪问:“推荐对象是谁?”
贺闻川指向授权表:“姓名属于正文个人信息,不在本次流程核验范围。若协会认为需要进一步调查,要另立事项并说明依据。”
她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做得对。”
贺闻川点头,把遮挡姓名的纸条重新压好。
12:00,第一轮结论完成。
一,旧件形成时间与纸张年代一致,不属于本年度重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