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:30，事务所。

林雪盯着那行没有写完的条款。

【固定搭档关系可增加私人条款——】

光标在破折号后闪了十几次。

陆观站在她身后，没有替她补。

“你别看。”她说。

“这是共同守则。”

“私人条款由提出人先起草。”

“可以。你起草，我等。”

他在对面坐下。

林雪反而写得更慢了。

第一版是：【固定搭档在非工作时间单独外出，可视具体情况认定为私人安排。】

陆观看完：“具体情况是什么？”

“双方是否排除工作目的。”

“今天排除了。”

“中途去了书店。”

“没看犯罪心理学。”

“钥匙扣和事务所钥匙有关。”

“那两只猫呢？”

“属于摄影资料。”

“你一定要把今天解释成出差？”

“我只是在定义。”

陆观把第一版退回去。

“不通过。”

林雪皱眉：“哪里有问题？”

“没有写双方是什么关系。”

“固定搭档。”

“那是职业关系。”

“同住人。”

“租赁关系。”

“学姐和学弟。”

“学校关系。”

“社长和员工。”

“劳动关系。”

她每说一个身份，陆观便把它原样退回来。

林雪合上电脑。

“身份已经很多，没必要增加。”

“那就不增加。”

她抬眼，像没料到他会这么快同意。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如果你只想保持固定搭档，我们就保持。今天算私人庆祝，不默认成别的关系。”

“你不打算争取？”

“关系不能靠我在守则里抢一条。”

“那你刚才一直退回？”

“因为你想写，却不肯说清楚。”

林雪把电脑重新打开。

第二版是：【固定搭档对彼此享有私人时间的优先邀约权。】

陆观摇头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优先权听起来像排队。”

“难道不该优先？”

“可以优先想起，不是强制接受。”

“拒绝要说明理由。”

“普通私人邀请不需要提交拒绝报告。”

“否则怎么判断是不是有别的安排？”

“可以问，不能调查。”

林雪的手停住。

“我没有说调查。”

“我提前写清。”

“肖静约你呢？”

“正常同学聚会，我会告诉你。”

“单独呢？”

“如果我们确定交往，我会尊重让你不安的事，提前沟通。但同样的规则也适用于你，不是我向社长报备。”

“我不会和别人单独约会。”

“我也没打算约别人。你不放心就问我，别又一个人跟出去。”

林雪盯着他，手指悬在键盘上。原本打出的“单独邀约需经对方同意”被她一个字一个字删掉。

“可以提前沟通。”她说。

“双方。”

“双方。”

第二版被删除。

第三版是：【固定搭档可在职业合作以外，建立长期、排他的私人关系。】

陆观看到“排他”两个字，差点笑出来。

“这是一份合同吗？”

“关系当然需要边界。”

“你先写了期限？”

“长期。”

“解除条件？”

“不允许单方面失联。”

“危险情况？”

“必须告知。”

“争吵呢？”

“二十四小时内解决。”

“解决不了？”

“继续解决。”

“林雪。”

“干什么？”

“我不是在审一份商业合同。”

她敲键盘的声音停了。

陆观把电脑屏幕轻轻压低一点，让两人能隔着桌面直接看见对方。

“不用社长身份安排，不用学姐身份解释，也不用拿固定搭档当作默认答案。”

林雪没有移开目光。

“那用什么身份？”

“林雪。”

他叫的是她的名字，不是林侦探，也不是林社长。

“你希望今天算约会吗？”

“希望。”

“你想和我交往吗？”

她的手指按在键盘边缘。

“我已经允许你继续住楼上，也把接案权改成共同决定，门牌上还有你的名字。”

“那些都不是回答。”

“我不会阻止你自己的职业选择。”

“也不是。”

“我愿意把私人时间优先留给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