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接近了。”
林雪抿紧嘴唇,指尖在键盘边缘来回蹭了两下。
“陆观,你不要得寸进尺。”
“这一步必须清楚。”
“你明明知道。”
“知道不等于可以替你说。”
林雪没再敲键盘。
陆观等着她。这一次,他没有替她补上答案。
21:07,林雪终于开口。
“我愿意和你交往。”
她按在键盘边缘的手指还绷着。
“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助手,也不是因为你住在楼上。系统……也不是。”
“是我自己愿意。”
“我也愿意。”
“你不用考虑?”
“我从江边问你那句的时候就考虑过。”
“只考虑了一个多小时?”
“更早。”
“多早?”
“现在不做时间线复盘。”
“这是私人信息。”
“那也不告诉你。”
林雪按在键盘边缘的手指松开了。
“不说就算了。”
她伸手去拿电脑,陆观先握住她的手。
他把她的手牵住,掌心贴紧。
林雪看了两人交握的手几秒。
“这条也要写进守则吗?”
“不用。”
林雪低头看着他的手,拇指慢慢抵住他掌心。
“那以后在外面呢?”
“你想牵就牵。”
“工作的时候不许捣乱。”
“林侦探,刚才是谁先攥紧的?”
她没松,反而把他的手往自己这边拉了拉。
“你不能再单独穿过雷暴找我。”
“你也不能把邀请函和返程信息藏起来。”
林雪收紧手指。
“这两件事不一样。”
“都写。”
最终的私人条款没有第三版那么像合同。
【一、双方尊重彼此的职业选择与正常社交,不以跟踪、隐瞒或代替决定维持关系。感到不安时,可以直接询问。】
林雪要求把“可以”改成“应当”。陆观同意。
【二、涉及人身危险、失联风险或可能影响双方的重大决定,应当提前告知并共同商量。紧急情况除外,但事后必须说明。】
陆观补上“紧急情况除外”。林雪看见了,在后面的“事后必须说明”
【三、私人关系不改变案件证据标准、执业权限、回避义务与独立职业选择。】
陆观按下回车,跳到第四条。
第四条只写了一句话。
【约会不算加班。】
林雪在后面补:【不得报销。】
陆观又补:【双方提前同意的工作餐除外。】
“你一定要留报销口子?”她问。
“经营成本要准确。”
“今天谁付的?”
“我。”
“下次我付。”
“这算已经安排第二次?”
“履行对等义务。”
“约会义务?”
“陆观。”
“好,私人安排。”
22:00,条款打印出来。
林雪在左边签字,陆观在右边。签完以后,两人都没有把它放进公开制度夹,而是收进楼上住处的私人抽屉。
两人把纸本留在楼上,又回到事务所收拾桌面。
22:20,陆观的手机响了。
来电人是母亲。
他刚接通,陆母便问:“你什么时候带林雪回来吃饭?”
事务所很安静。
林雪站在一米外,听得一清二楚。
陆观看向她。
她刚才签私人条款时都没躲开视线,此刻却立刻转向电脑,点开刚保存的电子版,盯着第一条已经看过的几个字。
“妈,你打电话就为了这件事?”
“还有正事。新快递柜启用以后,取件码总对不上。梁爷爷今天开了柜门,里面是空的,已经有三户说东西被别人拿走。物业不想再让大家来回跑,问你能不能回来看看。”
梁爷爷就住在陆家楼上一层。小时候电梯坏了,他没少帮老人把米和油往上搬。父亲那辆代步车常年停在楼下,车位正对着新装快递柜的位置。
陆观捂住听筒,问林雪:“明天先去看看?”
“让物业把几户丢件的情况先留好。”林雪说,“别又重启柜机,把记录冲了。”
“我跟他们说。明天到场,先听梁爷爷怎么丢的。”
林雪点了点头,手却伸向自己的包,摸到记事本才停住。
“说好今天不谈案。”陆观提醒。
“是你先接的电话。”
电话那边的陆母还在问:“林雪在你旁边吗?”
陆观松开听筒。
“在。”
林雪猛地抬头。
“那明天一起回来,正好看看快递。”陆母说,“晚上在家吃饭,我让你爸买菜。”
陆观没有替她答应。
“你想去吗?”
林雪的手指仍停在“直接询问”四个字上。
她安静两秒。
“去。只是为了委托。”
“晚上吃饭呢?”
“属于必要沟通。”
“见家长也算必要沟通?”
“陆观,你再问就不去了。”
电话那边传来陆母的笑声。
23:00,事务所关灯。
楼上私人抽屉里多了一张签过名的条款。两把事务所钥匙上,则多了黑白两只放大镜钥匙扣。
陆观关门前问:“明天先查快递柜,还是先见我爸妈?”
“先查案。”
“饭呢?”
林雪已经走上楼梯。
“查完再吃。”
(第六卷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