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08:00，事务所。

陆观下楼时，接案桌上摆着三个纸袋。

左边是茶叶和水果，中间是两盒点心，右边那个最小，袋口还夹着一张便签。

他拿起来看了一眼。

备用。

“见我爸妈为什么还需要备用礼物？”

林雪正低头检查手机里的路线，闻言把纸袋从他手里抽走。

“避免信息不完整。”

“我昨晚已经说过，我爸喝普通茶，我妈不忌口。”

“你说‘应该不忌口’。”

“我在家吃了十八年。”

“你有三年没认真看过家里的调料柜。”

陆观看向她：“你什么时候问的？”

“昨晚。”

“我睡着以后？”

“你母亲在电话里提过最近少吃甜食。”

“她说的是让我爸少吃。”

林雪把两盒点心换了个袋子，低糖那盒放到上面。

她把茶叶翻到背面，又看了一遍生产日期。纸袋旁还放着两张没有填写的礼品卡，一张写给陆国平，一张写给周文娟，称呼端端正正，落款却都空着。

陆观抽出其中一张：“为什么没写名字？”

“写林雪太正式，写小雪没有得到允许，写你女朋友不适合放在礼品卡上。”

“原来还有你解决不了的称呼。”

“所以暂时不写。”

林雪把卡片拿回去，塞进最小的纸袋。动作比整理案卷时慢了一点，卡片的一角第一次没对齐袋口。

陆观伸手替她压平：“我妈已经在电话里叫过你小雪。”

“电话和见面不一样。”

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
“电话可以挂断。”

陆观看了她一会儿，没再笑。他把三个纸袋重新分了重量，自己拎走水果和茶，把最轻的点心留给她。

“到门口如果不想说话，我先开口。”

林雪抬眼：“你不能替我回答关系问题。”

“我只负责说早上好。”

“这个可以。”

“所以准备两种。”

陆观低头看她的手机。地图上除了主路线，还存了两条备用路线，连旧小区哪一个门离快递柜近都标了出来。

“林老板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我们是去吃饭，不是转移证人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那第三条路线为什么绕开施工路段？”

“节省时间。”

“回程时间也算好了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陆观伸手往下滑。

预计离开时间那一栏被她用黑色方块挡住了。

林雪关掉屏幕。

“车到了。”

临出门前，她又折回来检查窗户和封存柜，确认门锁全部扣好，才把钥匙拔下来。

陆观站在门边等她：“见家长之前还要巡检？”

“离开事务所的正常流程。”

“你平时锁门只要二十秒。”

林雪拔下钥匙：“今天带的东西多。”

陆观没再问。走到楼梯口时，他回头看了一眼，林雪果然又拧了一次门把，确认锁舌没有松动才跟上来。

她拎起两个纸袋，把最重的那个留给陆观，动作快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。

08:35，两人坐上网约车。

陆观把父母住的小区位置报给司机。林雪坐在旁边，先确认纸袋没有被安全带压皱，又看了一眼车窗外。

“一会儿先去快递柜。”她说。

“我妈可能已经在门口等了。”

“委托优先。”

“昨晚是谁说只是为了委托才去？”

“本来就是。”

“礼物也是委托材料？”

林雪把脸转向车窗。

“礼节成本。”

陆观笑了一声，没再追。

昨晚她亲口说愿意交往时，手指绷得比现在还紧。可那时至少只需要面对他一个人。

现在纸袋提绳在她指间换了三次位置。

车过两个路口，陆观把自己手里的水果换到另一侧，空出来的手伸过去，碰了碰她的手背。

林雪看他。

“干什么？”

“私人条款。”

“车上不需要防止失联。”

“也可以只是牵手。”

她往前看了一眼。司机正专心开车，没有回头。

林雪的手没有递过来，只把小纸袋放到两人中间。

“压住。”

“这是什么？”

“备用礼物。”

“我知道。我问为什么要我压着。”

“会倒。”

车在早高峰里走走停停。司机听见他们提快递柜，顺口说自己小区也丢过一次件，最后发现是家人拿了没说。

林雪没有接这个答案，只问陆观：“梁爷爷能自己下楼取件？”

“慢一点可以。他不喜欢让别人替他拿药。”

“如果柜门已经打开，先确认他有没有碰过里面。”

“还要确认物业有没有在我们到之前重启设备。”

两人把到场后的顺序说了一遍：先看短信和柜门，再问操作过程，最后才调后台。林雪删掉手机里原本写着“先上楼放礼物”的一行，把快递柜提到最前。

陆观看见了：“这回真是委托优先？”

“老人拿的是常用药。”

“那我妈呢？”

“让她等十分钟。”

“你敢当面说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