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可能。”
物业值班员把投件记录转过来。
快递员看了几秒,又指向上方:“可我记得放的是这里。”
陆观顺着他的手看过去。
记录靠下,记忆靠上。
“昨晚投件时,柜门是一扇一扇开的?”林雪问。
快递员没马上回答。
“正常都是一件扫完开一扇。”
“昨晚呢?”
“也差不多。”
“差多少?”
快递员抬手抓了一下头盔带。
物业值班员看向他:“你别又省步骤。”
“不是我想省。”快递员声音抬高,“新柜刚装完,安装的人说还在调试。中间几扇门一会儿开一会儿关,我车上还有四十多件等着送。”
林雪把笔停在纸上。
“他一次开了几扇?”
“六扇。”
“同时?”
快递员点头。
“他说先全打开,让我照屏幕上的格号往里放,放完他再关。我就按门上的标签记了。”
陆观让他把昨晚的动作重新做一遍,桌上没有包裹,就用三本废旧登记簿代替。快递员先低头做了一个扫码动作,随后抬眼看屏幕,又转身在六扇柜门之间找标签。
“停。”林雪说,“你刚才先看哪里?”
“屏幕。”
“然后?”
“门上的号。”
“门全开时,你还看柜门有没有自己弹开吗?”
快递员摇头:“开着呢,哪看得出来。”
陆观换了三本登记簿的顺序,让他再走一次。第二次,他仍先确认屏幕格号,再按外侧标签选择柜门。动作没有因为包裹内容改变。
物业值班员小声说:“那就是他放错了。”
快递员猛地回头。
陆观把两人隔开:“他按可见标签放,后台按控制编号记。两边是不是同一套顺序,还没测。”
“标签不就是编号吗?”
“正常应该是。”林雪把那张六格图递给他,“所以才要等端口图。”
陆观问:“你扫完一件,屏幕显示格号,然后把包裹放进对应标签的门?”
“对。”
“没有让系统单独开那扇门?”
“六扇都开着,怎么单独开?”
“为什么刚才不说?”
快递员看了一眼围观住户。
“站点不让用调试柜。说出来,我这批超时也算我的。”
年轻住户抱着手臂:“所以你为了不超时,拿我们的件试柜子?”
“我以为装好了!”
“你以为——”
梁爷爷把手机往口袋里一放。
“先找药。”
声音不大,两个人都停了。
陆观看向快递员:“你昨晚放药箱时,手抬到哪一层?”
“上面两格。”
“监控还在吗?”
物业值班员点头:“柜子上方有一只。”
监控画面调出来时,时间刚过13:00。
夜里的快递柜区光线很暗,只看得见快递员不断弯腰、起身,把包裹塞进同时敞开的柜门。
陆观让值班员放慢一倍。
快递员第一次弯腰时,手臂落在最被他放得更高,记录里的格口反而更低。
连续三次,方向都对不上。
陆观按住暂停键,又把三次投件从头看了一遍。快递员可以记错一个格口,画面里的三次投放却都和记录反着。
药箱出现时,他确实抬手放进了靠上的柜门。
后台记录却在靠下的位置。
陆观把另外两件包裹的入柜时间也截了出来。三张画面并排放大后,快递员的手臂高度从低到高各不相同,后台格号却正好沿相反方向排列。
他拿便签写下一到六,照着柜门现有标签贴在纸杯上,又把纸杯倒排一次。练习册、洗衣液和药箱的三个时间点依次对应过去,没有多一格,也没有少一格。
林雪没有立刻点头。她把其中两个纸杯换回原位,让陆观重新对照。
“现在呢?”
“第二件对不上。”
“那就不是随便错位。”
陆观把纸杯重新排好。六个格口若是整列反向,昨晚的动作和今天的空柜才会同时成立。
年轻住户问:“既然都对上了,直接开反方向的门不就行?”
“可以找包裹,不能因此改后台。”陆观说,“维护开门要由物业操作,当事人核对;标签和端口怎么错的,还得让安装方现场确认。”
梁爷爷已经站到外侧一号格前,手却没有碰门:“我等。”
林雪把纸上的六个格子倒转过来。
一号落到六号,二号落到五号,三号正对四号。
“安装员什么时候来?”她问。
物业值班员刚拨通电话。
快递柜忽然又响了一声。
刚才梁爷爷打开的门自动回锁。屏幕恢复首页,最下方滚过一行很小的设备提示。
中间子板:调试记录未完成。
陆观看着那行字。
“让安装员把端口图一起带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