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:08,电话接通了。
物业负责人刚说完快递柜,对面便急着开口。
“那本练习册是你们在找?”
“现在在哪?”
“我昨晚就交到物业了。”
值班室里几个人同时看向前台。
白班值班员愣了愣:“交给谁了?”
“一个戴眼镜的小姑娘。我还说柜子里放错件了,让她帮忙找收件人。”
“我们没有戴眼镜的——”
坐在角落整理停车票据的夜班前台抬起头。
“小袁戴。”
白班值班员改口:“她今天休息。”
电话那头的人住在三号楼。听说物业没找到包裹,他直接下了楼,手里还拿着昨晚的取件短信。
来人三十多岁,穿着拖鞋,进门第一句就是:“我没拆。”
他说得太快,像是在楼上已经对着手机练过几遍。业主群里还在不断弹出新消息,有人截了他的头像,问昨晚22:17是不是他开过柜门。
“先别回群。”陆观说。
“不回,他们就当我心虚。”男人把手机攥得很紧,“我只是下楼拿猫砂,谁知道柜子里是小学生的书?”
陆观让物业调出22:17前后的门厅监控。画面里,男人抱着扁平纸箱进门,封口仍朝上。他在电梯前低头看了眼运单,随即转身走向物业值班室。前后不到三分钟,没有上楼。
林雪把画面停在他转身的位置:“你什么时候发现名字不对?”
“抱起来就觉得太轻。我家猫砂十公斤,这个连两公斤都没有。走到门口看了一眼标签。”
“拆过外层袋吗?”
“没有。名字和品名都印在运单上。”
监控能看见纸箱外观,却看不清封条细节。陆观没有把画面当成全部证明,只记下男人从柜区直接进入物业、包裹始终在怀里。
他把手机递到桌上。
“我买的是一箱猫砂。柜门一开,里面是小学练习册。我看了名字,不是我们楼的,就送过来了。”
“猫砂找到了吗?”陆观问。
“找到了。我送书过来以后给站点打过电话,他们用维护码从另一格取出来的。”
站点负责人通过电话调出昨晚的处理单。猫砂的重量、外包装和取出格口都有记录,位置同样落在反序对应格。那张处理单解决了猫砂,却没写住户交到物业的练习册。
陆观看了一眼短信时间,22:17。
“交过来大概几点?”
“没过五分钟。物业门还开着。”
“当时谁在?”林雪问。
“一个年轻姑娘,还有个男的在里面吃夜宵。”
林雪问了夜宵是什么。男人愣了一下,说是装在透明盒里的炒面,盒盖上压着一双红色筷子。
角落里的夜班前台低头看了眼昨晚的外卖订单。21:58送达,备注正是不要一次性餐具,他自己从抽屉拿的红筷子。
“你问这个干什么?”物业负责人压低声音。
“确认他进的是这间值班室,没有把别处的前台记混。”
男人听懂后,脸色好了一些:“我还提醒那个姑娘,别把书立在水边。桌上有两瓶矿泉水。”
夜班前台把椅子往后拖了拖。
“男的是我。小袁接的包裹,我看见了。”
物业负责人问:“放哪了?”
“她说等快递员过来,先搁桌边。”
“交接本为什么没有?”
“我以为她写了。”
白班值班员也坐不住了:“我早上接班,桌边什么都没有。”
三个人越说越快。
林雪从前台拿了两张空白便签,分别递给白班和夜班。
“先别商量。把你们最后一次看见包裹的位置画出来。”
夜班前台画在桌子右侧,旁边还标了矿泉水。白班值班员没有见过包裹,只把早上接班时两箱水的位置圈了出来。
两张图叠在一起,矿泉水的位置差了半米。
陆观把昨晚的值班室监控调出来。镜头只拍到门口和半张桌子,折叠桌恰好在盲区。22:21,男人抱着包裹进来;22:23,他空手离开。戴眼镜的小袁把扁平纸箱放到桌边,还贴了一张黄色便签。
23:06,她开始拖地。监控里只看见她弯腰抱起两箱水,随后连人带东西走进盲区。再出来时,她手里只剩拖把。
第二天07:42,白班值班员进门,先签交接本,再把桌上的文件搬到柜子里。两人交接不到三分钟,小袁没有指向折叠桌,白班也没有弯腰查看。
物业负责人把交接本翻到昨晚。停车投诉、路灯故障、临时门卡都有记录,唯独没有这只包裹。
夜班前台小声说:“她贴便签了,我们以为不会忘。”
林雪看了眼那本写得密密麻麻的登记簿:“便签跟着物品走。物品被挪走,下一班连该找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那现在给小袁打电话?”
“可以问她最后放在哪,别先告诉她我们猜在桌下。”陆观说,“让她按自己的记忆说。”
电话接通后,小袁果然先说桌边,听见矿泉水才改口,说拖地时可能一起挪到了折叠桌。她不确定包裹在水前还是水后,只记得蓝色外包装。
白班值班员抬头:“早上小袁发消息,说昨晚拖地把水挪到折叠桌
林雪从门口走到前台后面,沿着桌边看了一圈。
“昨晚谁拖过地?”
夜班前台指向墙边:“小袁。她嫌包裹挡路,可能挪过。”
墙边摆着一只折叠桌,泉水后面露出一角蓝色塑封。
他没伸手,先让物业负责人过来看。
负责人挪开矿泉水,一只扁平纸箱滑了出来。
收件人姓名与丢失的练习册一致。
纸箱封口完整,外面还贴着一张黄色便签。
上面写着:柜子拿错,等站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