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雪握笔的手停住。陆观没有继续往下追,只在她那一条后面签了自己的名字。
林雪看了几秒,也签了。
周文娟把便签折起来,夹进门边的家庭通讯簿:“这张纸我收着。你们要改,回来当面改。”
林雪似乎想说拍照留档,最后只拿出手机拍了一张。
林雪开口:“如果他无法联系,我会补充通知。”
陆国平点头:“那是没办法的时候。你也一样,别有事全让他替你挡。”
林雪的手指在杯沿停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了,叔叔。”
09:35,两人从陆家出来。
周文娟还要去超市交班,顺路把他们带到小区外。走到菜市场路口时,她指了两家店,让陆观下次回来别再买错酱油。
“左边那家买生抽,右边那家买醋。”周文娟说,“别看瓶子长得像就随手拿。”
陆观说:“上次只是货架放错了。”
“你买回来的是陈醋。”
“颜色差不多。”
林雪在旁边问:“需要拍品牌吗?”
“不用,他手机里有,我发过三次。”
母亲走进超市后,陆观转头看林雪:“你刚才是真想拍?”
“减少错误。”
“那我以后买菜带着你。”
“事务所不承接代购。”
“家属协助呢?”
林雪往地铁口走快了半步,没有回答。
林雪跟在旁边,一直没插话。
上地铁后,陆观才发现她的备忘录里多了一行。
北门菜市场,第二个入口;周二、周五上午人少。
“林老板。”
林雪把手机往自己这边收。
“嗯?”
“你记我妈买菜路线干什么?”
“避免下次堵在入口。”
“还有下次?”
“正常礼节需要回访。”
“不是家庭风险沟通?”
“两者不冲突。”
陆观伸手去看,她直接把手机扣在腿上。
“私人备忘录。”
“不会还记了我七岁那张照片的位置吧?”
“茶几下层,第二本。”
“你昨晚不是没看?”
“阿姨今早主动提供了目录。”
“你们什么时候交换的情报?”
“你洗漱的时候。”
“总共七分钟。”
“足够。”
列车进站,风从隧道里涌出来。林雪站到黄线后,顺手拽住陆观的袖口,把他往后带了半步。
“还记了什么?”他问。
“叔叔腰不好,阿姨周二、周五早班,你房间插座接触不良。”
“最后一条怎么知道的?”
“充电时断过一次。”
“为什么不叫我?”
“换了另一个插座。”
车门打开,人群往外涌。陆观护着她先退到侧边:“林老板,你这不像回访计划。”
“那像什么?”
“准备常住。”
林雪松开他的袖口,先一步进车厢:“你可以继续睡沙发。”
陆观跟进去,站到她旁边:“那还是回访吧。”
林雪说得一本正经,嘴角却压得并不成功。
11:20,两人回到青城大学。
校园里有人认出陆观,隔着几步问快递柜的事情是不是已经解决。他只说包裹都已找回、设备正在返工,没有提三户姓名和购买内容。
等人走远,林雪看了他一眼:“闻名级侦探回学校,第一件事是解释邻居的快递柜。”
“接地气不好?”
“很好。”
“我以为林大师会嫌案件太小。”
林雪停在教学楼台阶下:“药按时找到,误拿的人没有被当成小偷,三户知道东西去哪了。哪里小?”
陆观原本只是随口逗她,听完认真点了头:“不小。”
她这才继续往上走。走出两步,又补了一句:“技术难度一般。”
“后半句可以不加。”
“客观评价。”
上午课程已经快结束,陆观去教务处补了一份请假记录,林雪则把昨晚快递柜案的委托回执发给三户。两人在食堂碰头时,她面前那碗面里果然没有香菜。
“你真不吃了?”陆观问。
“今天不吃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你母亲夹走的。”
她低头挑起面条,没有再解释。
12:46,何嘉宁发来消息。
下午的见面时间不变。
紧接着又来一条。
预核表每天22:00会重新汇总导出。她昨晚发现的那一版仍在,但如果数据主管重新提交,今天的临时文件可能被覆盖。
她已经向主管申请保留当前版本,也只能带出经许可的脱敏副本。
陆观把手机递给林雪。
林雪看完,没有催何嘉宁先把文件发过来。
“16:00回事务所。”
“课呢?”
“15:20结束。”
“路上四十分钟。”
“我叫车。”
陆观笑了:“你昨晚记了三条路线,今天终于肯走最快的?”
林雪收起手机。
“资料22:00可能变化。”
“明白,委托优先。”
她看了他一眼。
“晚饭也会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