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5章 快递写着八个名字(2 / 2)

“大概几点?”

“天黑以后。那天我在做饭,没看钟。”

“有没有别人一起?”

“她一个人。”

一户说完,先看了一眼楼下,才把门又开宽一点。

“药送到哪里?”陆观问。

“她自己来拿。”

“从哪边过来?”

住户朝楼梯后面看了一眼。

“我没注意。”

陆观换了问法:“她拿走以后往左走,还是往右走?”

“往楼梯那边。”

“上楼还是下楼?”

女人张了张嘴:“我关门了。”

陆观点头,在路线末端画了一道短线。到楼梯口为止,后面没有箭头。

“你见她进过服务间吗?”林雪问。

“没有。”

女人把门往里收了一点。

“楼里就是八户,这个我们都知道。”

三户说自己只代收过日用品,不知道冯阿姨住哪。

六户承认送过一次饭,随后又说那只是老人临时看楼。

到了四户门口,里面的人连门都没开。

“项目马上签约了,你们一直问一个没门牌的屋,有什么用?”

陆观隔着门说:“我们只核服务间和争议第九行,不要求暂停八户手续。”

“赵主管说只要有人闹,整栋都得等。”

“什么时候说的?”

“上周开会。”

“原话是什么?”

门后的人沉默了一会儿:“他说材料有争议,可能影响整体进度。”

“会上有签到或录音吗?”

“物业有签到。录音我不知道。”

陆观记下会议日期,没有把“可能影响”改写成“必定暂停”。

“这句话有书面通知吗?”

门后没了声音。

过了一会儿,里面的人只回了一句。

“楼里从来只有八户。”

接下来三户也说了相同的话。

有人语速很快,有人说完便关门,还有人先问补偿会不会停。

这句统一回答之外,每户愿意承认的细节并不相同。五户说见过冯阿姨在楼梯口晒衣服,七户只承认她以前看过楼,八户则说两年前还替老人缴过一次水费。

当陆观问水费交给哪只表,八户立刻改口说记不清。林雪没有拿九户水表照片提醒他,只请社区人员把“代缴一次、表号未知”单独写进证言。

问话始终一户一户进行。等候的住户被请回自己家,没有人站在楼道里听别人怎么回答。

一户问完,社区人员便请对方回家,再去敲下一扇门。林雪每次都走到楼道拐角,记下那户愿意承认的最小一件事。

一户:代收药,两次。

三户:代收日用品,不说交给谁。

六户:送饭一次。

四户:不回答,只问签约。

陆观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。

“八户这句话倒是很整齐。”

“其他话不整齐。”林雪说。

“你觉得他们在保护谁?”

“也可能在保护自己的补偿。”

她合上记录本。

“先别替他们选。”

陆观看着她的四行记录:“至少那句话不是自然长成一样的。”

“赵盛业开会说过进度风险。他们用同一句话,可能只是觉得那句最安全。”

“也可能有人要求他们这么说。”

“所以要查会议,不是看谁关门快。”

楼上传来落锁声。陆观把“上周会议”圈出来,和八户各自承认的代收、送饭、水费分开放。

13:40,两人回到社区警务室。

周正刚结束一通电话。何嘉宁与冯桂珍仍然安全,暂时不接受事务所直接联系。何嘉宁家属在警方说明用途后,提供了她自愿开启的家庭位置共享记录。

“工作手机一直在服务中心。”周正说,“这份是她私人手机昨晚最后一次同步的位置。”

地图上只有一个经过模糊处理的圆圈,不能看到她之后去了哪,也没有具体住户门牌。

周正把屏幕放在警务室桌上,没有把截图发给他们。圆圈半径覆盖西楼、门前小路和一小段公交站,定位精度不足以证明手机进过哪扇门。

“这是家庭共享页面,不是运营商轨迹。”周正说,“家属只授权我们核最后一次同步。后续位置由警方处理。”

陆观核对页面上的设备名称和时间。私人手机型号与何嘉宁昨晚在工作群使用的一致,工作手机则仍有服务中心的充电和联网记录。

圆圈中心落在槐荫里西楼。

时间是20:43。

陆观看向昨晚的记录。

20:18,他和林雪才离开社区服务中心。何嘉宁那时还在二楼。

“两个地点离多远?”

“步行十二分钟左右。”周正说,“位置有误差,但原始定位时间已经核过。你们离开后,她去过西楼附近。”

林雪把时间记下。

“停了多久?”

“下一次同步前,她关掉了位置共享。现在只能确定这一点。”

“关闭是她本人操作?”林雪问。

“设备记录显示由手机端关闭,谁拿着手机还要继续核。她目前安全,也能自主表达,但警方没有授权我们转述她的说明。”

林雪只记“手机端关闭”,没有在后面补名字。

陆观在20:43旁边写下一句:工作手机仍在服务中心。笔尖停在圆圈边缘,没有再添路线。

何嘉宁从服务中心离开后,私人手机在西楼附近同步过一次位置。

而楼里的八户人,刚刚对他们说完同一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