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:06,社区警务室。
周正带来两页经过筛选的工作动线记录。
记录左上角盖着警方调取章,右下角标明原始数据仍由服务中心和警方保存。陆观能做的是核对何嘉宁与委托相关的时间,不能带走门禁数据库。
周正把两页纸摊在桌上:“一页一页看。你们昨天接触过她,发现时间对不上就现在说。”
第一页是服务中心门禁。
昨晚20:27,何嘉宁的工作卡刷开后侧通道。只有一次,没有其他人的卡紧跟着通过。
第二页是办公设备记录。
19:46,二楼复印机打印过四页材料。任务名称只保留前几个字:西楼换表交接。
复印机需要刷工作卡才能启动。设备记录里的卡号属于何嘉宁,但机器没有摄像头,记录本身不能证明按下复印键的人是谁。
“二楼当时还有谁?”林雪问。
“主管在办公室,值班员在一楼。两人都说19:40以后没进复印区。”周正说,“警方正在核走廊画面和刷卡记录。”
“监控拍到她了吗?”
“拍到她19:44进走廊,19:49出来。她手里多了一个薄文件袋。”
陆观把这两个时间补到19:46两边。复印动作有了前后画面,文件内容仍只有任务名称可供核对。
“原内容已经由警方登记。”周正说,“你们现在只能看时间、页数和材料类别。”
陆观把19:46写到何嘉宁的动线上。
那时他们刚在小店吃完馄饨。何嘉宁收到技术人员回复,独自回了二楼。
“她复印完,把原件放回去了吗?”
“项目档案室还在清点。”
“复印件呢?”
“没有在办公室找到。”
林雪问:“她的工作手机是什么状态?”
周正把一张检查说明翻过来。
手机放在办公桌最十一。最后一次操作是20:22关闭工作定位和自动签到提醒,随后锁屏。
抽屉没有上锁,手机插着充电线,充电头却没通电。桌上还放着何嘉宁日常使用的工作便签和一只空杯子。警方拍完原位后才装袋检查,社区人员没有先拔卡或尝试解锁。
“工作账号还能远程登录吗?”陆观问。
“已经冻结。后台操作由技术部门保存。”
“她私人手机登录过这个账号吗?”
“这部分警方核,不在你们的委托材料里。”
陆观把这个问题划到警方案件一侧,没有继续追问账户内容。
“不是没电,也不是摔坏。”陆观说。
“对。”
“有人替她操作的可能呢?”
“正在核。现在只能确认手机本身没有强行破坏痕迹。”
陆观把最初那条“人和手机可能一起被控制”划掉一半。
他在旁边另写:主动关闭;他人指使;他人代操作。第一种目前与门禁和私人手机位置最顺,后两种仍要等警方排除。
何嘉宁20:22关闭定位,20:27刷自己的卡离开,20:43私人手机又在西楼附近同步过位置。
至少这十几分钟里,她的动作是连着的。
“为什么只划一半?”林雪问。
“自己的卡、自己的密码,也可能在压力下操作。”
“但她已经向相邻区警方说明安全。”
“所以要问的是她当时怕什么,不是现在有没有人控制她。”
林雪把“强迫操作”留在纸角,没有继续往上加权重。
16:10,三人回到社区服务中心。
后侧通道通向一条窄巷,走出去两百多米便是公交站。巷口的监控正在检修,只剩门内镜头拍到何嘉宁离开的背影。
检修通知贴在门侧,日期是三天前,计划恢复时间为明天下午。摄像头不是在何嘉宁离开后临时坏掉,维修人员的进场记录也由警方收走核对。
门内画面时间比手机标准时间慢二十七秒。陆观先用值班员当场刷卡校准,再把何嘉宁离开的画面换算到20:27,没有直接照抄屏幕角落的数字。
她穿着昨天那件灰外套,背着随身包,右手夹着一个薄文件袋。
没有人拉她,也没有人跟在画面里。
陆观把画面停在门即将合上的一帧。
文件袋的厚度装不下整本项目档案,四张复印纸倒是足够。
两人从后门按她的速度走了一遍。
林雪穿的鞋跟何嘉宁昨晚差不多,她夹着同样厚度的空文件袋走在前面。陆观没有催她,按监控里何嘉宁的步幅计时。到巷口三分半,到公交站四分四十秒;如果继续往西楼走,最快十一分钟能进入共享位置圆圈。
“她在白车旁停过。”林雪看着秒表,“住户说停了多久?”
“他没计时,只说狗在树边闻了一会儿。”
“那就加不出准确时间。”
陆观把复走区间写成四到十二分钟,没有把秒表数字伪装成何嘉宁昨晚的实际用时。
20:27出门,20:31能到公交站,继续往北走,20:40左右可以进入西楼位置共享的误差圈。何嘉宁20:43的最后位置没有超出步行时间。
巷口只有一个短时停车位。白色商务车如果停在那里,她去公交站和靠近车辆会走同一段路。
陆观在路线图上把两条线暂时重叠,没有分叉。
“她先去过西楼,再到公交站?”林雪问。
“时间够。”
“也够她在巷口上车。”
两个人都没有删掉另一个可能。
17:00,警方找到两名目击者。
第一名住户昨晚遛狗经过巷口。他记得一名灰衣女人停在白色商务车旁,拉开过车门。
“哪一侧车门?”陆观问。
“靠路边那侧。”
“她上车了吗?”
住户迟疑了一下:“应该上了。我牵狗走过去,回头时人没了。”
“看见脸吗?”
“侧脸像她。”
“车牌呢?”
“没记。”
第二名证人在公交站卖烤红薯。
他认得何嘉宁,因为她经常来社区巡查。昨晚大约20:55,他看见她在站牌下问末班车是否还到跨区客运点。
“她一个人?”
“一个人。手里拿着文件袋。”
“后来上车了吗?”
“我低头装红薯,没看见。”
白车在巷口,公交站也在巷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