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08:03,槐荫里西楼。
物业负责人带来服务间钥匙,周正安排一名警员在旁边记录开门过程。
门上昨晚贴过一次性封条,编号和警务室登记一致。物业负责人先展示钥匙,社区工作人员再确认开启授权,警员拍完门锁四周,才让人撕开封条。
陆观和林雪都戴了鞋套,站在门槛外等第一轮全景拍摄结束。服务间不在警方刑事勘查状态,但何嘉宁的说明还没回来,现场每件东西都可能同时牵涉居住核验和人员路线。
林雪把备用口罩递给陆观:“灰大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装的?”
“事务所门口。”
“我没看见。”
“所以给你。”
陆观戴上后才迈进门,没和她争这句话。
灰门的锁孔没有新划痕,门框也没有被撬开的变形。物业钥匙插进去,转了两次才把锁舌带开。
一股闷了很久的灰尘味从里面涌出来。
房间不到十平方米。
靠墙的位置空着,水泥地上却留有四个深浅不同的家具脚印。两道宽的像窄床,另一组方形压痕靠近插座。
墙边还压着半圈电水壶底座留下的白垢。
插座旁有两处擦得比墙面干净的长方形印,一高一低。高处尺寸接近插线板,低处则留着一小段透明胶。墙上钉着三枚挂钩,其中一枚还挂着褪色的布绳。
陆观沿墙走了一圈,把每处痕迹标在位置图上。图上能看出这里长期摆过东西,却还看不出摆东西的人是谁。
“不是说以前放维修工具?”陆观问。
物业负责人站在门外:“项目清场前确实放过一些柜子。”
“什么柜子?”
“我没进来清。”
“谁清的?”林雪问。
“项目组叫的工人。”
屋里已经空了大半。
窗台下还留着一个编织袋,里面有半卷垃圾袋、旧抹布和几只压扁的药盒。药盒上的生产批次跨了八个月,都是常见的降压药和关节药。
几只药盒的剪口位置不一样,有两只被压得很扁,一只还保留着药店贴纸的半角。姓名部分已经撕掉,剩余日期能对应到四个月前。
物业负责人说附近保洁也可能把捡来的药盒装进编织袋。林雪请他指出保洁垃圾暂存点,负责人带他们看了楼外的分类桶,与服务间隔着一扇门和一段楼梯。
“有人可能顺手放进来。”他说。
“可能。”陆观在编织袋旁写下来源待核,“问过保洁再改。”
社区随后联系当班保洁。对方只承认把旧抹布放进过服务间,不记得药盒,也没有钥匙自行进门。
陆观没有把药盒从袋里拿出来,只请警员按原位置拍照。
灯泡看起来很新,灯座周围却积着旧灰。物业设备员拆下开关面板,里面的接线没有临时改动,使用痕迹沿着墙内线路接向昨天核过的那只电表。
灯泡外壳印着生产批号,物业采购记录里没有同型号。谁买的暂时查不到,但灯口接触处有多次旋拧留下的浅痕。设备员在检查表上写下:当前正常工作,安装日期无法判断。
林雪指着墙角:“那是什么?”
地面有一小片颜色比周围浅。
陆观蹲下去看。浅色区域呈长方形,边缘有胶垫留下的黑印,旁边还压着一根断掉的塑料鞋拔。
“像床头柜。”物业负责人说。
“也可能是工具箱。”林雪说。
她让记录员只写尺寸和位置,没有选其中一个名称。
09:20,项目清场工人通过电话确认,一周前他们从服务间搬走过一张折叠床、一个木柜和两袋衣物。
“搬到哪里?”
“旧物仓。”
“谁让搬的?”
“赵主管那边发的清场单。”
“清场单是谁转给你?”陆观问。
“公司群里派单,账号写项目数据组。”
“不是赵盛业个人账号?”
“不是。但他在群里催过,说当天必须搬完。”
工人同意把群消息交警方核验,只向社区提供派单编号。陆观在电话记录里把“发单账号”和“催办人”分成两栏。
“屋里有人吗?”
“没有。门是物业开的。”
“清点表呢?”
电话那头翻了一会儿。
“有一张照片,表没签完。社区见证栏空着。”
工人把清场照片发给警方。照片拍摄角度很低,画面里能看见一张靠墙折叠床、床脚边的布鞋、木柜上的搪瓷杯和半袋米。
照片左侧还露出一截塑料凳,凳面放着折好的毛巾。窗帘是拉开的,窗台上的塑料盆与昨天从外面看到的轮廓一致。画面没有拍到柜门内部,也没有拍清床头墙面。
林雪让工人回忆清场顺序。对方说先搬床,再装衣物,木柜最后抬走。搪瓷杯和米袋被塞进同一个编织袋,药盒则留给物业判断。
“编织袋现在在哪?”
“旧物仓,和衣物放一起。”
“袋口封过吗?”
“打了结,没贴封条。”
周正在物品清单上补记现状,请项目方不得继续分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