负责人让资料员当场做保全申请。申请编号生成后,林雪才把这项标成已提交。
“有通知单吗?”
“群里可能说过。”
“提供给警方,不用把整群聊天给我们。”陆观说。
公司负责人抱着手臂:“你们怀疑我们改表?”
“先核谁提供了地址。”
“现场板是物业写的,录入地址是项目组发的。我们只负责安装。”
“所以把这两项分别留在记录里。”
陆观让资料员在许可范围内打印现场照片索引和扫描页脚,没有要求公司替项目组解释地址。
资料员翻出当天的纸质外勤登记。负责西楼换表的两名工人都签了名,旁边还记着“公用间空间狭窄,旧阀锈蚀”。
记录里没有九户,也没有吴丽霞。
资料员又找出照片原文件的校验页。拍摄时间与设备上传时间相差三分钟,文件在公司服务器留存后没有再次编辑。扫描交接单却是五天后由项目资料账号上传,来源已经不是同一条链。
资料员把当天值班表也找了出来。09:12扫描第一页的是公司员工,09:18项目资料员来过电话,要求“按标准地址补全”;09:29第二页完成,09:31第三页上传。
值班表只记了来电单位,没有姓名。公司员工已经离职,联系电话由警方按程序核,电话内容也没有录音。
“至少时间顺序有了。”陆观说。
林雪把09:18写在两页扫描时间之间:“标准地址从哪里来,还是空的。”
“原纸能回答中间发生了什么。”林雪说。
“赵盛业刚好说原纸少了一页。”
“他说少了,没有页码。”
“所以先不替他补。”
10:50,林雪把三份材料排在桌上。
施工当天的照片:公共服务间。
当天外勤登记:公用间。
五天后的扫描交接单:西楼九户。
“原纸如果也是公共服务间,地点是在归档前被改的。”她说。
“如果原纸本来写九户,现场照片和外勤登记就需要解释。”
“不管哪一种,变的都是地点字段,表号没变。”
陆观点头。
陆观把这段拆成三张卡。第一张写表体位置未变,第二张写不同住户代收,第三张写预核姓名后出现。卡片彼此靠近,却没有一条线能直接从八户姓名连到吴丽霞。
林雪盯着那三张纸,许久没有翻页。
“我有个猜想。”
“说。”
“第九户不是一个固定的人。”
她用笔尖点过八个快递姓名、冯姨备注和3176。
“它是一套被不同人轮流使用的身份痕迹。有人收快递,有人缴费,有人进屋修东西。最后这些痕迹被整理成一个看起来完整的住户。”
“吴丽霞?”
“可能是被填进去的名字,也可能只是一层假象。”
“怎么验证?”
“先看用量本身有没有被做成‘像一个住户’。”林雪说,“如果曲线是后来补出来的,月份之间也许会留下不自然的断点。”
“如果没有呢?”
“那就承认用量是真的,再问是谁用了。”
“你准备怎么查异常?”
林雪看了他一眼,又看向资料室外经过的公司员工。
“回车上再说。”她把材料合好。
林雪没有立即回答。
11:55,两人离开外包公司。
车停在园区外的合法停车位。司机去附近充电,车里只剩他们两个人。
林雪把脱敏后的月度用量表放到两人中间,屏幕朝下。
“你愿不愿意替我问一次?”
陆观看向她。
“问什么?”
“这组水电用量,有没有人为制造的异常。”
“你问的是我的系统。”陆观压低声音。
“所以是请你替我问。”
“你不看界面?”
“不看,也不碰。输入范围由你决定,结果由你转述。”
她说得很清楚,双手仍放在自己膝上的文件夹上。
“你想用它证明多人轮流使用?”
“不。”
林雪看着被扣住的屏幕。
“我想先知道,自己的猜想是不是盯错了地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