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:30,园区外停车位。
司机还没回来。
车辆停在园区划线车位,周围没有公司门禁或监控盲区。陆观先给司机发消息,请他回来前在便利店等一下;司机回复还要十五分钟。车载记录仪保持关闭状态,手机也都切到本地模式。
林雪把获准使用的数字抄到一张临时表上,完整表号只留尾号3176,地址改成“同一固定空间”。原始脱敏文件仍放在她自己的设备里,不上传,也不作为系统输入附件。
车窗外是充电站和一排便利店,行人不断从路边经过。林雪把后排遮光帘拉上一半,又确认车门已经锁好。
“输入范围呢?”陆观问。
“十二个月的脱敏月度用量,水表和电表分开。不输入姓名、完整地址和项目编号。”
“检修月份呢?”
“标注已由物业确认的停水和换表时间。否则正常断点也会被当成异常。”
“换表前后的数字能连吗?”
“只输入新表启用后的十二个月。旧表数据另案核,不混进来。”
陆观检查了一遍临时表。十二组数字来自主管部门许可的摘录,月份连续,没有住户姓名、账户或补偿字段。
“问题由谁定?”
“我提出想验证的内容。”林雪说,“问不问、怎么输入,你决定。”
陆观看了她一会儿。
“可以。”
“你也可以中途停。”林雪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如果输入范围会让系统碰到住户身份,或者回答超出用量曲线,就停。”
陆观抬了下眉:“这是提醒我,还是提醒你自己?”
“都可以。”
林雪把手机解锁,调出他们获准使用的月度数字,放到座椅中间。随后她转向车窗,连玻璃反光都避开了。
她把双手放在方向相反的车门扶手上,距离那张临时表还有半个座位。陆观将纸移到自己膝上,确认她的手机屏幕已经锁住。
“好了叫我。”
“你这样像考试回避监考。”
“我在遵守权限。”
“林老板难得这么自觉。”
“你可以不问。”
陆观没再逗她。
他召出系统界面。
界面只响应陆观。只有他能看见的光页在视野里展开,林雪仍看着车窗外的充电桩,不知道输入何时开始。
陆观没有输入吴丽霞、冯桂珍或西楼九户。他只录入十二组月度用水、用电数字,标明同一组表具、连续时间和物业已核的正常检修月份。
最后的问题是:
是否存在人为批量补录、周期性伪造或与真实连续使用不符的异常曲线?
界面停了几秒。
【未识别到异常用量曲线。】
回答止于这一行,没有置信比例,也没有住户数量。
输入框仍在等待下一条问题。陆观又看了一遍输入范围,没有继续追问,直接关闭界面。
光页从视野里散去,车内还是原来的亮度。陆观先把十二组输入与临时表逐项核了一遍,确认月份没有错位,才在自己的私人页写下调用时间。那一页从头到尾都在他手里。
林雪背对着他,正在数充电桩上跳动的秒数。她没有催,也无法知道系统已经关闭。
“可以转过来了。”
林雪这才回头。
“怎么说?”
“没有识别到异常用量曲线。”
“原话?”
“核心意思。原始回答由我保留。”
“它有没有提到人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有没有给出谁使用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有没有要求更多身份信息?”
“也没有。”
林雪问完三句,便把临时表折到数字朝内,点了点头。
“那用量是真的。”
“至少这组数字没有表现出批量补录或周期伪造。不能直接写成全部真实。”
“也不能写成一个人用。”
“对。”
陆观在转述草稿上写了三个限制:只核曲线形态;不核数据来源;不核使用者数量。林雪看着他写完,才继续问下一句。
“正常用量由谁消耗?”
陆观靠回座椅。
林雪拿笔划掉“伪造用量”,把“真实使用者”留在下一行。
“你觉得多人轮流使用的是名字,不是水电。”他说。
“水电来自真正生活在那里的人。不同姓名来自替她做事的人。最后又有人把真实用量挂到一个固定姓名
“这里有两步。”陆观说,“真实用量归谁,和固定姓名是谁填的。”
“我没合并。”
“你刚才一句话说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