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雪伸手把他的转述草稿翻到背面,画了两条互不相交的线。一条从表具指向实际使用者,另一条从项目字段指向吴丽霞。
“现在分开了。”
“纸上分开不算。”
“你可以继续监督。”
陆观看见她在“实际使用者”后面仍没填冯桂珍,才点了下头。
“吴丽霞。”
“先查挂名顺序。”
“不继续问?”
“问谁住过,就会把现实证据没完成的部分交给它。”陆观说,“而且我们没有输入身份材料。”
林雪靠在车门边,轻轻点了下头。
“那就到这里。”
陆观先在自己的私人调用页记下原始回答,合上那一页。随后另起一张转述页,写道:未发现可识别的异常用量模式,仅作私人待核方向,不进入委托报告。
私人调用页随身收进内袋,转述页才留在两人中间。两页纸的页眉不同,前者写系统调用,后者只写现实复核方向。
林雪接过转述页前问:“这一页能进我们的内部工作夹?”
“可以,但不能作为给社区的证据。”
“谁签?”
“我签转述,你签收到。”
她在右下角写下时间和姓名,仍没有接触原始调用页。
转述页姓名首次出现顺序。
写完以后,他才把这一页推给林雪。
“现在去哪?”她问。
“回事务所,把施工照片和预核版本按时间排一遍。”
“午饭呢?”
“司机回来前买。”
“你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刚才是我提供现实数据。”
“系统是我问的。”
“所以你多走一次,权责对等。”
陆观下车时还在想,这套权责对等大概只在拿午饭时由林雪解释。
他买回两份饭团和热豆浆。林雪接过自己的那杯,先摸了一下温度,又把更热的一杯换给他。
陆观拆开饭团包装,发现自己的那份是金枪鱼,林雪那份是照烧鸡。
“你不是不挑?”林雪问。
“我妈说的?”
“阿姨说你会把不爱吃的留到最后,然后告诉别人已经饱了。”
“她提供的信息越来越多了。”
“这条与你的安全饮食有关。”
陆观咬了一口金枪鱼饭团:“林老板的家庭回访做得很彻底。”
林雪捧着豆浆,视线转向窗外:“只是避免浪费。”
“不是让我跑腿?”
“你手凉。”
“刚才操作系统又不用手。”
“闭嘴喝。”
13:18,事务所。
两人把施工照片、外勤登记、扫描交接单和何嘉宁保留下来的预核版本排在长桌上。
第一张施工照片拍摄于五月十二日08:47。
照片中的工人举着现场板。
槐荫里西楼,一层公共服务间,表号3176。
五月十二日的外勤登记也是公共服务间。
两份材料都形成于施工当天,来源却不同。一份来自工人手机原图,一份来自公司纸质外勤册。拍摄时间和签字时间相差不到四十分钟,都早于项目共享表的“标准地址”来电。
陆观给外包公司打回电话,只确认原图和外勤册仍已保全,没有要求对方再解释吴丽霞。
五月十六日,社区最早收到的一版预核汇总里,第一次出现西楼九户、吴丽霞,表号仍是3176。
这一版由何嘉宁申请保留,页面编号能与服务中心的只读记录对上。陆观请社区工作人员在视频里核了一次编号,屏幕停在第七页,没有展示其他住户字段。
五月十七日生成的扫描交接单,安装位置已经变成西楼九户。
林雪拿起五月十六日的预核版本,沿着第九行往后看。吴丽霞的居住起始时间填的是两年前,表号栏却和四天前刚换上的3176完全一致。
“一个住了两年的人,用的是四天前才装上的表号。”
“居住起始时间可能是补录的历史日期。”陆观把两个日期写到不同栏,“表号必须是换表后才知道的新号码。”
“所以谁把新表号和旧居住年限放在一起,谁就接触过两边的信息。”
“至少接触过汇总字段。是不是同一个人录入,要等编辑日志。”
林雪把赵盛业昨天那句“姓名和表号同时、同一批补录”抄到日期下方。
“补录时可以填写新表号。”陆观说。
“可以。但赵盛业说姓名和表号同时补录。”
“施工照片说,表号先出现。”
陆观拿红笔圈出三个日期。
表先装在服务间。
四天后,吴丽霞的名字才和它出现在同一张表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