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:32,西楼水表箱前。
设备员按授权关闭服务间分路阀,又打开屋内水龙头。水停了。
测试前,服务间水表读数由物业、社区和设备员各自抄一遍。三份数字相同,阀门铅封也和昨天照片一致。陆观站在门内,只负责报水龙头状态,不碰表箱和阀门。
林雪把秒表放在窗台上:“先静置两分钟。”
屋内水龙头全关,3176的指针停住。设备员随后只打开搪瓷盆上方的龙头,表盘开始转动;关掉以后,指针再次停下。
“再开楼外冲洗阀。”陆观说。
冲洗阀出水,3176没有变化,另一只公共总表开始走字。两条管线在现场被分开。
为了避免动到八户居民的正常用水,设备员先把管线图贴在表箱旁,再请物业和两名住户共同确认阀门编号。陆观用手机只拍表号和阀门,不把围观住户的脸录进去。
水龙头里最后几滴水落进搪瓷盆,屋内彻底安静下来。
“3176停,服务间也停。”设备员报出结果,“现在恢复。”
恢复时依旧按相反顺序:先关闭屋内龙头,再打开分路阀,观察接口没有渗漏后才解除测试。两名住户只确认自家水压未受影响,不在设备结论上签字。
阀门恢复后,水重新流出。电表也由设备员逐路断开,服务间的灯随对应开关熄灭。
表号3176没有接到别处,水电确实进了那间屋。
设备员又打开热水壶,等电表读数跳动后关闭。三次操作的起止数都由物业、社区和警方见证人分别签字。此前有人提出“八户轮流替服务间用水”,现场测试至少排除了表线接错到住宅的可能。
电路也做了反向验证。服务间分闸关闭后,楼道灯仍亮,八户住户的门铃和走廊应急灯都没有断电;分闸恢复,屋内插座才重新有电。
“所以这不是整栋公摊。”物业负责人看着电工的测试笔。
“现在线路不是。”设备员说,“历史上改没改过,要看旧图。”
陆观让他把“现在”两个字补进结论。今天的接线可以说明当前状态,不能替十年前的线路作证。
三楼住户站在门外,小声问:“曲线正常,是不是就说明材料没问题?”
陆观将刚写下的数字转给他看:“只能说明这只表确实记录了服务间的消耗。表挂在谁名下,还得查登记。”
对方没再追问,却主动补了一句:“冯姨冬天每天烧两壶水。她怕管道冻,晚上也不关总阀。”
“您怎么知道是两壶?”陆观问。
“我冬天给她送过煤气卡。进门两次,水壶都在响,她说上午一壶、晚上再烧一壶。”
“两次是哪一年?”
“前年吧,也可能去年。”
住户越说越不确定。陆观没有把“两壶”写进用量推算,只记下他两次听见水壶和对方自述习惯。具体年份留待缴费或其他材料核对。
林雪请他把亲眼见过的次数和大概年份写下,没有让他估算每月用量。
陆观把结果写进阶段记录。
曲线没有异常,说明数字符合持续使用;他先前却差点把这句话理解成表上住户没有异常。
写到这里,陆观停笔,把“表上住户”四个字划掉。系统从未看过住户,现场测试也只接触到管线。能落在报告里的只有3176与服务间一一对应。
林雪站在旁边看完,没有说“我早就知道”。
“下一步?”她问。
“查谁把真实用量挂到吴丽霞名下。”
“还有谁在屋里生活。”
“两条一起查,不能合并。”
林雪把他的阶段记录翻回上一页。那里还留着陆观转述的简短结论,旁边是他亲手写的“仅核曲线”。
“你昨晚差点被一句没异常带走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每次说知道,都像准备下次再犯。”
“那林老板有什么改进建议?”
林雪把记录本转回来,在页眉写了四个字:回答对象。
“每次先写它回答的是数据、时间、痕迹,还是身份。对象没写清,不许往下记结论。”
“很像处罚条例。”
“你也可以理解成员工培训。”
“我现在是闻名级侦探。”
“所以培训费涨了。”
陆观看着那四个字,还是在旁边打了勾。
“怎么补?”
陆观把现实测试记录压在转述页上:“以后先写系统具体看了什么,再写它没看什么。”
林雪只看见这张由他整理的纸,没有碰他的调用页。她在测试记录下签上复核时间:“这次先记住。”
16:10,项目资料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