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3章 维修照片少了一张(1 / 2)

18:35,恒远设备服务公司。

资料员查了服务器,十八号原图状态显示已删除,备注只有两个字:拍糊。

陆观和林雪站在隔离线外,电脑由公司资料员操作。屏幕录制已经开启,鼠标每点一次都会进入公司自己的审计记录。

资料员先按项目编号打开原始照片包,再按文件序号排序。十七号和十九号之间确实留着空位,十八号不是从来没有上传,而是状态被改成删除。

服务器页面同时显示上传时间和删除时间。照片在施工当日11:26上传,三天后08:14被标记删除。那时现场验收还没有完成。

删除动作来自公司“现场组”公共账号。这个账号在施工期间由三名组长共用,登录设备登记了两台电脑和一部工作手机。08:14那次操作来自工作手机,设备编号仍在岗前领用表上。

“手机归谁?”陆观问。

资料员翻出领用表:“施工当天给一组组长,第二天交回库房。三天后是谁取用,要看出库登记。”

出库登记中,删除当日早上没有领用签字。工作手机却在08:02连上公司无线网络,08:19断开。

林雪把这十七分钟圈住:“手机在公司里,领用表没有人。”

“也可能有人没签。”负责人说。

“所以查门禁和经手人。”陆观说,“暂时不写是谁。”

“拍糊的照片一般什么时候删?”林雪问。

“整理归档时。”

“谁判断需不需要重拍?”

资料员指向流程表:“现场组长。拍糊但内容重要,要补拍;只有重复照才直接删。”

第十八号既没有补拍,也没有被标为重复。

流程表还规定,验收前删除关键位置照片,必须由资料主管确认。服务器上的确认栏空白,删除备注也没有附模糊原因,例如失焦、遮挡或表号不可辨。

资料员调出同批另外两张“拍糊”照片。它们都保留原图,只在归档标记里写不采用,并附有补拍编号。

十八号的处理方式和它们不一样。

“谁删的?”陆观问。

“现场组账号。”

“具体操作人?”

“要看后台日志,得警方来调。”

陆观没有要求复制整台服务器。他请资料员打开当日施工群,只查看西楼照片上传附近的消息。

施工群一天能刷出上千条消息。资料员把时间限定在11:20到11:35,又用“西楼”做了一次筛选。十七号照片在11:24发出,十九号在11:29发出,中间那条只剩灰色的文件框。

十八号的缩略图还能点开,原图链接却已经失效。

“上传顺序有没有可能乱?”陆观问。

“手机信号差的时候会晚几分钟。”资料员把三条消息的服务器时间展开,“但这三张来自同一部手机。十七号上传完成,隔了一分多钟才传十八号,十九号又在两分多钟以后。至少在服务器这里,它们就是这个顺序。”

陆观顺着时间往下看。11:31,验收员在群里回复“西楼收到,共七张”。这条消息没有被撤回。

“归档表里为什么是六张?”

资料员没有立刻回答。她打开施工包的移交记录,原始数量一栏最初填着七,旁边又压了一个手写的六。改动处没有双方经手人的签名,只能看见墨色比前面的字更深。

“纸质表我只负责扫描。”她说,“是谁改的,我不能乱认。”

林雪把扫描日期记下来,没有追着她问。陆观看了她一眼。刚才在物业办公室,林雪还嫌他把每个时间都抄得太细,现在自己连墨水颜色都写进去了。

“看什么?”她没抬头。

“看林社长亲自示范什么叫只记事实。”

“学费月底从工资里扣。”

“那我还是自己悟吧。”

资料员嘴角动了一下,紧绷的神情总算松了些。

原图已经不在,群聊列表里却留着一张自动生成的缩略图。

图很小,工人的脸也糊成一片。陆观放大后,仍能看清手写现场板的上半行。

公共服务间。

板子下方露出表号尾数:3176。

缩略图右侧还能看见半扇门,门牌不是住宅编号,而是物业印制的“公共设备”。上传者在群里发过一句“西楼最后一只”,随后又撤回一条消息。缓存只保留撤回时间,没有正文。

撤回发生在删除当天08:13,恰好比后台的删除记录早一分钟。群缓存只能证明那个账号撤回过消息,无法恢复内容,也不能确认撤回人与删除人是不是同一个。

陆观把这两个时间并排写下,又在两者之间留出一格。

林雪扫了一眼:“别替那一分钟编故事。”

“我在等门禁记录替我编。”

“门禁只会告诉你谁进过公司。”

“那就再找谁碰过手机。”

这回林雪没挑错,只把他的记录本往桌里推了推,免得负责人探头看见。

陆观把能看见的内容逐项念给资料员确认。资料员只同意证明画面上有“公共服务间”和表号尾数,不愿判断照片为什么被删。

“这张不是拍糊。”资料员低声说。

“清晰度够不够,要由原文件和后台记录一起判断。”林雪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