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4章 第九户先有表后有名字(2 / 2)

档案员回忆了一会儿:“那天她来补结项说明,说住户数量对不上。她应该还复印过名单封面、签收页和一张邮件。”

四页恰好对应。

陆观翻到何嘉宁复印件的背面。纸边有一道浅浅的黑线,是老复印机玻璃边缘留下的污痕。其余三页也有同样位置的黑线,至少说明四页来自同一次连续任务,不是事后随便拼出的材料。

赵盛业昨天只说“少了换表交接相关页”,没有报页码,却一直把怀疑落在何嘉宁身上。

陆观在记录里写下:赵盛业提前知道缺失材料类别,需核保管权限与盘点时间。

“只能写可疑。”林雪提醒,“原页还没找到,不能先写他毁了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他把“提前知道”也重新读了一遍。赵盛业负责数据,知道材料类别并非不可能;真正要核的是,他在原件缺失尚未清点前,为什么就把矛头指向何嘉宁。

周正安排档案管理员当场清点第六册。第十八页没有被整页撕走,装订孔仍连续,但纸张内容与何嘉宁复印件不一致:柜中版本把“公共服务间”打印成“九户”,页脚生成日期却仍是五月十二日。

柜中那页的页码仍是十八,订孔边缘也没有明显破口。陆观俯身看了片刻,只能看出装订线比相邻两页略松。他没伸手,隔着透明保护片请档案员把第十七、十八、十九页的纸张批号一并记入封存单。

“如果只是重新打印,生成日期也可能沿用模板。”档案员说。

“所以才要查打印任务。”周正接过话,“现在不猜它什么时候进去。”

陆观看着两份同页码的材料。何嘉宁手里的版本写公共服务间,柜里的版本写九户。无论最后哪份被认定为原始形成材料,赵盛业口中的“只是少了一页”,都已经解释不了眼前这两张纸。

“同一个日期,两种内容。”陆观说。

周正立即停止翻页,将册子原状封存。纸张、打印批次和装订时间要交给技术人员判断,现场没人宣布哪一张是假。

11:10,社区服务站传来预拨进度摘录。

第九行不是普通统计行。

吴丽霞已经以实际居住者身份领取过第一笔过渡租金。

金额被依法遮去,只留下发放状态和日期。

日期就在一个月前。

预拨申请后面还有一张收款确认。签名字迹看不出真假,联系电话经过遮挡,只剩末四位。社区人员拨打项目留存号码,对方关机。

资金平台显示,这笔钱没有进入现场窗口,而是通过银行卡发放。收款卡开户人同样写着吴丽霞,开户行在本市。更详细的流水需要警方依法调取,项目资料室里没人能直接查看。

“申请是谁提交的?”周正问。

社区人员打开审批轨迹。提交账号属于项目数据组,初核账号属于赵盛业,街道端只核了姓名、证件字段和金额格式。系统没有人脸核验,也没有现场签收照片。

林雪把“见过本人”四个字写在便签上,递给陆观。

“钱由谁审核?”陆观问。

“项目先核居住状态,街道复核格式,资金平台按名单发放。”

“谁见过吴丽霞本人?”

会议室里没人举手。

项目负责人先说名单是从社区来的,社区人员立刻把预核来源指回项目。两边各自打开一份流程说明,箭头在屏幕上转了一圈,最后还是落回五月十六日那条没有附件编号的补录备注。

陆观听他们争了半分钟,把白板笔盖上。

“流程先放一放。”他说,“请数据组当天值班的人说明,他在什么材料上第一次看见这个名字。说明不了,再查账号和设备。”

周正点头,让人联系值班员。对方今天轮休,电话接通后只记得赵盛业交来一张手写汇总,让他照表补录。那张纸是否留存,他说要回办公室找。

“你见过吴丽霞吗?”

“没有。我只录数据。”

电话开着免提,屋里安静下来。陆观在那条补录备注后面补了一个新的去向:手写汇总,待查。

林雪把这句话记成“现场人员暂无人确认见过”,没有改写成“吴丽霞从未出现”。是否真实存在、是否本人签字,还需要警方找到她。

表号的去向不再只是一次地址错误。

它已经带着一个从未出现在西楼快递与邻里记录中的名字,走到了付款环节。

12:30,八户住户得知第九行曾经领款,情绪立刻变了。

有人要求整张表停发,也有人担心一旦全停,自己已经租好的房子会断掉租金。争吵从楼道一直传到资料室门口。

陆观站在门边听了几分钟,回到桌前把“暂停项目”划掉,改成“申请争议行与服务间局部冻结”。

林雪看见后问:“不怕放过其他问题?”

“继续查,不等于先让八户替第九行承担后果。”

她在申请旁签上名字。

下午要处理的不只是多出来的一行,还要防止这一行把整栋楼一起拖进停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