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6章 收款人从没住过这里(1 / 2)

17:35,警务室。

警方依法核对的居住资料显示,吴丽霞长期住在本市另一个行政区。她的工作、门禁和日常缴费都在那里。

周正没有把完整个人档案摊在桌上,只提供与“是否居住西楼”直接相关的时间摘要。过去一年,吴丽霞每天往返的路线都集中在另一城区;槐荫里施工和预核期间,她也没有在附近留下本人门禁记录。

摘要上列了六个抽样工作日和四个周末。工作日早上,她在城南一家商场打卡,晚上刷卡进入附近小区;周末出现最多的地点是菜市场和社区卫生站。槐荫里到那边单程要近一个半小时。

陆观把地图缩到能同时看见两处的位置。两个红点隔着整座城区,公交换乘线绕了三次。

“如果她只是偶尔回来住呢?”

周正把一张物业访客摘录推过来:“也查了她留在项目里的手机号和车牌。没有登记。但这种老楼出入不全靠门禁,还是不能只看这个。”

林雪没碰地图,先翻八户住户的走访表。每一户都被问过同一个问题:是否见过照片中的女人。有人回答没见过,有人回答记不清,没有一人给出能核实的见面时间。

“照片给他们看的是哪张?”她问。

“证件照单独出示,每人独立回答,没在群里发。”周正说。

陆观想起下午被住户删掉的那张身份证照片。那不是警方出示的版本,而是不知谁从项目表里拍出来的。周正已经在查泄露来源。

“记录会不会漏?”陆观问。

“会。”周正说,“所以这只能和住户证言、快递、物业记录一起看。”

槐荫里没有她的门禁,没有她的快递,也没有一名住户说见过她。

吴丽霞在律师在场时承认,自己签过临时居住材料,也收到过钱。

她不在本区。当地警方找到她时,她正在商场上晚班,无法当天赶来,远程询问因此由两地警方同步见证。屏幕角落显示着时间和房间编号,律师坐在她右侧,没有进入画面中心。

吴丽霞起初只承认“帮朋友签过几张表”。周正把签字页逐张展示给她看,她认出自己的姓名和笔迹,又说不清表格为什么写着槐荫里西楼九户。

“签字的时候,地址已经在上面了吗?”

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:“有。我没仔细看门牌。”

“身份证复印件是谁拿走的?”

“我拍照发给赵哥。”

“哪位赵哥?”

“赵盛业。”

周正让她说出完整姓名,又确认两人认识的时间。吴丽霞在那家搬迁服务商做过三个月临时文员,离职后仍偶尔替公司整理票据。陆观在“帮朋友”

她通过远程询问出现在屏幕上。镜头只拍到肩部以上,背景经过虚化。陆观没有直接参加警方问讯,等必要事实获准转述后,才在警务室补充提问。

她的说明由周正转述必要部分。

“赵盛业说只是借名走流程,终审前会删掉,不影响别人。”

陆观看见她说到“删掉”时,下意识往律师那边偏了一下。律师没有替她回答,只提醒她按自己记得的情况陈述。

“他为什么需要一个名字?”周正问。

“他说项目临时款有一笔要先走出去,不然月底作废。找真实住户签太慢,我的资料公司以前用过。”

“他有没有说钱最后给谁?”

“他说大部分退回公司,剩下的算我配合费。”

“配合费多少?”

吴丽霞报出一个数,比留在她账户里的余额少了一小部分。差额被她用来还了信用卡。说完这句,她低下头,手指一直搓着衣角。

吴丽霞说,她原以为只是用名字暂存一笔项目费用。赵盛业承诺正式名单提交前会把她删掉,还说服务间本来就是空房。

“她知道材料写的是实际居住吗?”林雪问。

“她承认签字时看见过。”

“有没有问过真正住的人怎么办?”

周正转述后,屏幕那边安静了很久。

吴丽霞最终说:“没有。我没去过那栋楼。”

吴丽霞盯着桌面,肩膀一点点塌下去。周正问完“真正住的人”,她很久没再抬头。

“钱呢?”

警方展示经许可的资金摘要。第一笔过渡租金进入吴丽霞账户后,有一部分转给一家搬迁服务商,备注为咨询费。

正是赵盛业控制的那家公司。

其余款项仍在吴丽霞账户,警方已依法采取必要保全措施。转出的“咨询费”与服务商开具的票据日期一致,票据项目却是搬迁评估,吴丽霞说自己从未接受过相关服务。

“谁让她填备注?”陆观问。

“她说是赵盛业发来的模板。”

“模板还在吗?”

“聊天记录正在固定。”

吴丽霞的手机没有被远程交给陆观他们查看。当地警方按消息时间固定了赵盛业发送的文件、转账指令和语音。语音里没有出现槐荫里,也没有提冯桂珍,只说“按之前的比例转到公司”。

服务商的票据则在转账后两小时开出。开票员使用的是公司财务账号,当天的值班人员已经确认是赵盛业的姐姐,但票据内容是谁交代的,还要继续问。

“她拿到钱之前,知道具体金额吗?”陆观请周正代问。

吴丽霞摇头:“不知道。到账后赵哥才告诉我留多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