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查是谁改正的吗?”陆观问。
“有工号。”药师翻到后台,“是我。她拿处方来的那天,我按处方上的名字改了会员主档。”
处方记录的日期、医院和患者姓名能对上。药师只展示必要字段,诊断与药量被遮住。陆观把“冯桂兰”那张旧卡划掉,在旁边写上“药房录入错字”。
林雪探头看了看他划掉的名字,将自己的问题清单也改了过来。那一行后面原本还留着空格,准备记第二个人的联系方式。
“白追了一条线。”陆观低声说。
林雪盖上笔帽:“排除一条,也比留着两个冯姨强。”
“林社长是在安慰我?”
“提醒你别把废线索带进明天。”
她嘴硬得很熟练,手却把那瓶已经付过钱的水往他这边推了推。
“能确认实际用药人吗?”林雪问。
药师没有立刻点头:“处方药的历史记录能对上她的就诊信息,普通用品只能证明送到那个地址。我可以分别出说明。”
“分开写。”
柜台下方还压着一只没有派送成功的纸箱。收件人依旧写着别人的名字,备注却是服务间。药房前天联系不上人,便让配送员带了回来。
纸箱外层有一道被雨水打湿的痕迹,封箱胶带仍是药房专用款。运单显示配送员在11:12到达槐荫里,11:19标记联系不上收件人,12:03将包裹退回门店。
“中间开过吗?”周正通过视频问。
“没有。”药师把箱子转了一圈,“退回登记和重量都能对上。”
药师扫过侧面的品类码,调出原订单:“东西和退回时间都在这里。老人还没回信,我一直没敢退单,就怕她过几天又急着要。”
工作人员当着众人的面核对运单,没有拆箱,把它装进新的透明袋封好。
透明袋封口处由药师、社区工作人员和见证人分别签名,封条编号录入清单。包裹仍留在药房的锁柜里,没有被陆观带走。
“如果冯女士授权,可以直接给她吗?”药师问。
“先让法律援助人员确认。”社区工作人员说,“她如果要退,也按原订单处理。”
“里面是什么,等有权处理的人来确认。”药师说。
陆观在记录中补了一句:未送达包裹现由药房原状保管,内容未核实。
17:00前,八户住户分别签了补充说明。有人只愿意确认一笔订单,有人补充了送药路线,没有人被要求替其他住户作证。
陆观回到活动室时,四楼住户那份手写说明已经完成。她没有写“大家都知道”,只写自己买棉鞋、送到服务间、后来办理退货的过程。字迹不漂亮,却比一句整齐的集体证言更清楚。
陆观把说明放进四楼住户的材料夹。女人临走前又回过头:“她要是回来,你们告诉我一声。棉鞋现在打折,原来那个款还有,我这回知道该买多大了。”
社区也在材料首页加上限制:仅供本次居住事实核查,不得公开疾病、购买品类及家庭联系方式。
最后一个人离开后,陆观靠在椅背上活动手腕。
林雪把他写歪的一行字重新压平:“字越来越像心电图了。”
“林社长,你压榨员工的时候倒是很有精神。”
“我给你留了十五分钟吃饭。”
“那是药师找档案的十五分钟。”
林雪面不改色:“有效利用等待时间。”
陆观正想再讨价还价,手机震了一下。
法律援助中心发来确认消息。何嘉宁在离开西楼前,一共替两个人预约过咨询。
第一份咨询主题是项目材料保全,第二份写的是临时居住人员安置。两份申请都由何嘉宁提交,受助人栏却不是同一个名字。陆观把那两行放大,第二份的咨询状态仍停在未完成。
第一位是她自己。
第二位的预约栏里写着:冯女士。
陆观把手机递给林雪。
“她不只是给自己留后路。”
林雪看完,没有马上回答。活动室门外,几个住户还在讨论谁最后一次替冯桂珍收过药。她把手机还回来时,指尖在“预约未完成”四个字上停住。
“先问法律援助中心,她为什么没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