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事。”
“没事也可以吃。”
林雪把糖收进掌心,没有拆。十分钟后,陆观再抬头,那颗银纸包着的糖已经被她压在笔记本边,滚到一半,又用指尖拨了回去。
19:10,法律援助人员核对了预约系统。
预约记录显示,何嘉宁第一次打来电话是在五月二十日16:12。她没有报冯桂珍全名,只说有一名老单位看护人员被排除在项目清单之外。接线员建议本人咨询,她才在第二天补了“冯女士”的预约。
到访那天,何嘉宁一个人来。大厅监控只保留了她进入和离开的画面,没有录制咨询内容。她手里的旧文件袋印着原单位名称,与今天档案室取出的牛皮纸袋款式相近,却无法仅凭画面判断里面装的是原件还是复印件。
何嘉宁曾在失联前到场咨询,询问的是临时居住人未被列入安置名册时,如何申请事实核查,以及代为陪同是否需要书面授权。接待人员记得她带着一只旧文件袋,但没有留下原件。
“她当时有没有说人在哪里?”陆观问。
“没有。她只说老人暂时安全,等确认不会被项目方找到,再决定去哪个部门。”
“为什么怕项目方找到?”林雪问。
接待人员翻看当日工作笔记:“她说有人在催老人签一份自愿腾退说明,还在问她住哪位亲戚家。她担心老人被单独施压。”
“那份说明见过吗?”
“她只给我看过照片。照片没有留存,我不能确认现在项目材料里的版本是不是同一张。”
陆观把“自愿腾退说明照片,待向何嘉宁核实”写进问题清单。照片没留下,就不能靠接待人员的回忆补出内容,但至少解释了何嘉宁为什么先问授权和材料保全。
法律援助中心随后将到访时间、咨询事项和预约记录交给警方固定。涉及冯桂珍现居地点的部分仍被遮盖,连社区都没有拿到。
20:00,众人陆续离开。
一楼老人最后走。他把冯桂珍留下的药房电话重新折好,没有交给社区。
“这是她给我的。”他说,“需要复印可以,我还想留着。”
陆观让社区工作人员当面扫描,核对后将原件还给老人。老人把纸塞回上衣内袋,手掌在口袋外按了两下,才慢慢出门。
陆观合上电脑,看见林雪还坐在原位。
“刚才的问题让你想起什么了?”
“想起有人总把没有名字,当成没有存在过。”
“现在名字找回来了。”陆观说。
“找回一个。”
她声音很轻,手指还搭在冯桂珍的姓名旁。陆观没有顺着上一世追问,只把那页旧安置说明从材料堆里抽出来,放在她面前。
“那就先把这一个写稳。”
林雪抬眼看他。过了两秒,她把那颗一直没拆的薄荷糖扔过来。
“你自己吃。”
陆观接住:“林社长,慰问品不支持退货。”
“我不喜欢薄荷。”
“那下次换草莓。”
“没有下次。”
她回答得太快,陆观反而笑了。
她说完便起身收材料,没有再往下说。
陆观没有追。他只把最重的档案箱先抱起来,经过她身边时低声说:“剩下那个归你。再多拿一份,就算林社长违规加班。”
“事务所什么时候有这条规定?”
“刚才有的。”
林雪瞥了他一眼,到底没去碰第二只箱子。
两人刚走到门口,警方发来消息。
远程连线定在20:20。参与人员只有两地警方、何嘉宁的律师以及经她同意旁听的陆观和林雪。社区与项目方都不会进入房间,屏幕上也不会显示连接地点。
何嘉宁提前列了三项不回答的内容:冯桂珍现住址、负责保护接送的人、日常就医安排。其余与项目材料、离开过程和工作手机定位有关的问题,她愿意说明。
陆观把手机交给林雪,低头翻到何嘉宁失联那晚的记录。20:27离开办公室,20:43还在西楼附近,她为什么又折回去了?
“先问这一段。”他将本子侧过去。
林雪点了点那两个时间:“还有工作手机。她人走了,手机为什么没带?”
陆观合上本子,和她一起去准备连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