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以后如果只剩袋子,至少还能知道是谁把纸送来的。”陆观说。
林雪站在旁边,没有催他。等三份材料的编号都抄完,技术人员完成封装,让见证人核对签名。
律师在记录中保留异议,认为c页属于内部工作修订,赵盛业没有毁损b页,也没有成功替换。警方将异议一并附卷。
陆观看着技术人员重新封好第六册,在自己的记录上写下:A证明何嘉宁当时所见,b证明封存时册内状态,c证明封存前有人要求再次更正。
林雪扫了一眼,指向b页:“五月十九日之后,还有谁借过这册?”
“让档案员查目录了。”陆观翻开下一页,“明早拿借阅记录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看。”
17:50,两人回到临时办公室。
门一关上,陆观先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中午那盒牛奶。常温奶还没开封,纸盒却让材料夹挤出了凹痕。他把四角捏回去,插上吸管。
林雪看了两秒:“总算想起来了。”
“是谁让我带着跑档案室?”
“你不会先喝?”
“电梯里两只手都是材料。”
她没再争,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两桶泡面。
陆观想起母亲那句别只吃饼干:“这个在陆女士标准里可能也不算饭。”
“那你拍得像一点。”
“林社长教唆员工虚假报平安?”
“我让你注意构图。”
陆观把香蕉和酸奶摆到泡面旁,给父母发去消息:今晚还在项目现场,安全,不回家吃饭。
母亲很快回了“收到”,后面跟着一句“别只吃饼干”。
林雪也拍了一张。
“发给谁?”
“我爸。”
“他也查饭?”
“他查你有没有让我加班。”
陆观看着照片里的两桶泡面:“证据是不是少了点?”
“足够。”
林雪收起手机,眼里终于多了点笑意。
陆观站到证据墙前,把材料重新分成三列。
第一列放吴丽霞的签字、资金流和服务商票据。第二列放旧单位说明、配送记录和服务间生活痕迹。第三列放账号访问、派车、清场备注,以及A、b、c三份纸页。
白车与“绑架”之间的红线被他收进盒子。“赵盛业完整计划”那张临时假设卡也被取了下来。
陆观在第三列勾过赵盛业承认的两项:查询集合路口、安排派车。他的笔最后停在A、b之间,顺着五月十九日往后看。册内页是什么时候变成“九户”的,还缺这一段。
林雪在三列管部门,证人保护仍由属地警方与法律援助负责。
“我们呢?”陆观问。
她在最下方补了一行:整理已证事实,保留撤回过程。
“听着不太威风。”
“想威风,可以把你误判绑架写大一点。”
“现在这样挺好。”
陆观把最后一枚图钉按进三份纸页之间,没有再用一根红线把所有问题串成同一件事。
20:30,主管部门通知第二天召开阶段说明会。八户住户、冯桂珍代理人、公益机构和项目方都会到场。
林雪翻开空白提纲:“从哪一列讲?”
“先讲撤回的。”陆观说,“先让他们知道,白车没有绑走人。”
林雪在第一页写下:错误模型及撤回依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