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确认时,盯着“怕拖”两个字看了很久。
“能不能写成担心家庭损失?”他问。
“可以补充具体损失,但不能删掉你刚才说的话。”主持人说。
他最后加上已经签订新租约、每日承担租金,仍保留那句“怕拖”。签完后,他没有马上离开,而是坐回住户席听完后面的证言。
15:20,警方接到消息,何嘉宁已完成两区之间的保护交接,愿意回到项目所在区配合核查。此前移交的四页复印件仍由警方保管,她这次带来其余照片和存储卡。
消息只说明她本人自愿返程、保护交接完成,没有航班、车次或抵达地点。周正将手机扣回桌面,先征求何嘉宁律师意见,才把“愿意返程配合”告知听证各方。
项目方代表当即问她是否还带着原档。周正将此前的接收目录递给他:“已收的是四页复印件。其余材料由警方接收,你有疑问可以提交。”
“冯桂珍也回来吗?”陆观问。
“暂时不公开行程。她会先通过法律援助代理表达意见。”
“项目人员能接触她吗?”林雪问。
“未经本人和办案人员同意不能。”周正说,“她返程不等于保护措施全部解除。”
陆观给何嘉宁发去一句“木柜还在,等你回来”,把手机放回桌边。他看了看那只空椅子,将靠过去的材料往自己面前收了收。
17:00,听证暂时结束。
主持人没有宣布冯桂珍已经获得任何房屋或补偿,只形成三项阶段决定:事实居住材料进入正式审查;服务间安全评估立即启动;历史临时安置档案继续向改制接收单位调取。
项目方对第一项保留异议,冯桂珍代理人则要求尽快采取临时安置措施。双方意见都写进送达清单。
主管部门带走了居住事实材料,警方带走的是操作日志、资金、地址和换页记录。两套材料没有混在一个档案袋里。
林雪站在门外,看着工作人员分别上车:“这才像各管各的。”
“林社长以前不是最讨厌部门分开?”
“我讨厌互相推,不讨厌分清权限。”
“记下了。”
“记什么?”
“林社长管理语录。”
“删掉。”
“已经进长期记忆。”
林雪伸手要抢他的本子。陆观往后一退,差点撞上刚打开的街道大门。她及时抓住他袖口,把人拽了回来。
“闻名级侦探走路不看路?”
“刚才有人袭击员工。”
“我是在避免事务所工伤。”
她松手时,仍顺便替他把被扯歪的袖口理平。
她刚说完,一辆出租车停在街道门口。
何嘉宁抱着那只旧文件袋下车,先抬头看了一眼西楼的方向,才走向他们。
她身旁跟着一名属地民警和律师,出租车也是警方统一安排。旧文件袋被她抱在胸前,封口处贴着临时编号,并不是一路无人见证地带回来。
门外有人举起手机,周正先一步挡住镜头:“询问尚未开始,不得拍摄材料。”
何嘉宁没停,径直走到侧门。经过陆观身边时,只说了一句:“冯姨让我先看看木柜。”
“柜子没开,封条还在。”陆观说。
她肩膀明显松了一点。
周正先检查何嘉宁的保护交接文件,确认返程由本人提出,并安排她从侧门进入询问区。围在外面的项目人员没有得到她的行程信息。
林雪替她推开侧门:“先进去,外面风大。”
“剩下的照片和卡都带来了。”何嘉宁说,“我回来把该说的说完。”
周正递来一只新的封存袋,让她不要在走廊打开旧文件袋。何嘉宁核对封条编号后,在接收记录上签字,连同文件袋一起进入询问室。
门合上前,她问陆观:“今天有人肯说冯姨住过了吗?”
陆观举起手里的补充说明:“有。维修单也找到了。”
何嘉宁盯着那叠纸看了片刻,点点头,跟着周正走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