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0章 给我搞个胡子(1 / 2)

谷大仓从泸州行营回来,一脑门子官司,径直钻进了吴佩孚的临时指挥所。他今年才二十出头,还不到三十岁,平日里混在一群老兵油子里不显山露水,真遇上这种官场烂事,眉宇间还是藏不住几分年轻人的锐气。

吴佩孚正趴在桌前核对伤亡名册,见他蔫头耷脑进来,搁下笔抬头问:“怎么了?曹三爷找你,不是给你论功行赏?”

“赏个屁,是给我甩了口黑锅。”谷大仓把委任状往桌上一扔,一屁股坐在土坯凳上,把曹锟的话原原本本学了一遍,末了啐了口,“这老狐狸,自己不想沾议和的脏水,拿我当挡箭牌。谈成了,功劳是他的;谈崩了,黑锅全扣我头上。”

吴佩孚听完,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,伸手点了点委任状,语气斩钉截铁:“不能去!这差事就是个火坑。袁世凯的总统位眼看就坐不稳了,护国军那边咬死了要他下台,你年纪轻轻去趟这浑水?谈成了,护国军恨你;谈不成,袁世凯怪你办事不力。两头不讨好,图什么?

你就回电说自己资历浅、口才差,担不起这么大的担子,让他另派高人。”

“我倒是想推。”谷大仓苦笑一声,拿起茶碗灌了一大口,“话都说到那份上了,明着是请,实则是军令。我一个杂牌混成旅旅长,敢驳第一路军司令的面子?真把他惹恼了,随便扣个‘违抗军令、畏缩不前’的帽子,就能撤了我的职。人在屋檐下,不得不低头啊。”

吴佩孚背着手在屋里踱了两步,知道他说的是实情。北洋这地方,官大一级压死人,曹锟真要存心刁难,谷大仓这点家底确实扛不住。何况他年纪轻、资历浅,真硬顶也站不住脚。

踱了半圈,他忽然停下脚步,转头看向谷大仓,语气沉了下来:“既然推不掉,那就不能白去。趁这机会,跟北京要实打实的好处。

别的都是虚的,正规师的编制,加上中将师长衔,这两样必须拿到手。你就跟曹锟提,议和事关重大,职卑言轻难以服众,得先给名分、升军衔,谈起来腰杆才硬。他有求于你,多半会答应。”

他说的句句实在——乱世里,编制和军衔才是硬通货,有了正规师番号,就能名正言顺扩军,往后再也不是旁人眼里的杂牌地方旅。

谷大仓却摆了摆手,指尖敲着桌沿,笑得一脸狡黠,偏不说透:“子玉兄,现在要,不是时候。”

“怎么不是时候?”吴佩孚皱起眉,“趁他用得上你,才好开口。等事办完了,谁还认账?”

“急什么。”谷大仓嘿嘿一笑,索性卖了个关子,“其中门道,一两句话说不清楚。反正现在张嘴要,好处没捞着,先落个要挟上官的名声,得不偿失。等我从大洲驿回来,再要也不迟。”

他话说半句,后半截全揣在肚子里,眼神里透着股与年龄不符的老辣,任凭吴佩孚再追问,也只摇头笑,不肯细说根由。

吴佩孚瞅着他这副神神秘秘的样子,又气又笑,指着他道:“你小子,年纪不大,心眼子比筛子还多。合着里外里你都不吃亏是吧?”

“那可不。”谷大仓挑了挑眉,“背锅也得有背锅的价钱。总不能白替他曹三爷扛雷。”

说笑归说笑,正事也不含糊。谷大仓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下巴,忽然皱起眉:“不过有个事挺愁人。我这年纪,看着太嫩,嘴上没毛的,去见蔡松坡那样的人物,人家说不定觉得我是个毛头小子,不拿我当回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