联军大胜的消息,在元日传遍了北关。
八十八颗人头,送去了京中,其中包括金狼王的首级。
先是北地百姓,从不可置信到狂喜,再到茫然,再无无边患威胁的茫然。
张贴告示的官府,北地的官员们,何尝不是如此,谁能想到,金狼部竟然被灭掉了,被一个才入营不到两年的年轻将军灭掉了。
北军的信使,或是说车队,押送“人头”的车队,沿途进入了每一座城,县城也是如此,百姓们蜂拥而至,他们不认识人头,他们只想亲眼看一下,看一下北军的“战果”。
这就是唐麒送给百姓们的新年礼物,北地百姓,再无需担惊受怕。
作为边关重镇的戈城,各营甚至张灯结彩了起来。
每当有人路过空空荡荡的忠勇营时,无论是官员还是将军,无论是百姓还是基层军伍,都会驻足望过去,文官下轿,武将下马,对那座空荡荡的营,表达出尊敬。
大年初五,接连四日没有离开军器监营区后侧营帐的柯谏,蓬头垢面,穿着多日未换过的官袍,来到了大帅府后侧。
然而当柯谏到场后,还是惊诧的说不出话来。
除了陈善功与年前回营的朱云疾、高俊、李贵平等将军和一些留守校尉外,文阳公主白兰婼也在。
真正让柯谏惊诧的是另外一些人,一些并非北军中的人。
代表严家的严斎、李慕然、严杰。
严家人,倒是在柯谏意料之中,毕竟他们和唐麒太过亲近了。
可岚城的一些其他世家,刘家、谭家等五家府邸,还有岚城之外两家大户,两家经营商队的世家。
随着柯谏的目光游动,扫到了岚城知府郁筠的身上。
郁筠身后,还站着一名县丞,一名折冲府的都尉。
柯谏想不通的是,除了郁筠外,这些掌握一方大权的文武们,竟然站在一名女子的身后。
女人,柯谏认识,岚城一处青楼的老鸨子,名为沈妙。
“柯大人。”
率先开口的并非是陈善功,而是沈妙。
沈妙走上前,向着形象不佳的柯谏行了一礼后,拿出了一封信件。
“这是…”
“童鹤有一亲随,名为张成喜。”
“本官知晓,为何提及此人?”
“岚城有一牙行,曾以极为低廉的价格,将三张身契售卖于尊夫人。”
“你是说…”
柯谏不明所以:“年前被本官夫人们纳入府中的那三名女婢?”
“是,这三人皆是张成喜暗中安排的人。”
“什么?”
柯谏既惊且怒:“童鹤胆敢暗中监视本官…”
话说到一半,柯谏反倒是更困惑了,他从不与七位小娇妻谈论政务。
“这三人,出自内侍监。”
听闻此言,柯谏目眦欲裂。
内侍监,名义上和外朝没任何关系,就是伺候皇帝的。
但经历两朝的柯谏却知晓真正内情,而且在朝臣的圈子中也不算什么秘密,那就是内侍监将很多人安插到了京中位高权重的文武府邸之中。
尤其是天子刚登基的那几年,好多文臣武将不明不白的死在了府中,刑部和大理寺都将其定为了悬案,但每一件悬案都和一些下人有关,一些入府不会太久的下人有关。
柯谏不傻,不但不傻,而且知道很多秘闻。
童鹤不是安排人监视他那么简单,因为监视他的这些人,出自宫中的内侍监,这些人是杀手,也是刺客,更是死士!
“为何!”
柯谏猛然转过头,望向的不是沈妙,而是白兰婼:“陛下,连老夫都信不过了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