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台,易主。
太子被活捉的消息,如同狂风席卷整个北地,消息送到浔州平叛大营,营中立刻遣人快马传往京中。
正如唐麒所料,原本驻守浔州的斐景昌,亲自奔赴云台,自此再没有离开。
如今的局面,已是斐景昌谋划的极限,他兑现了当初的图谋,接下来,轮到唐麒的北军登场。
当秋季第一场暴雨落下之时,名震天下的北军忠勇营,身披沉重黑铁甲,沉默穿透雨幕,出现在云台城下。
唐麒事先没有派人通报云台。斐景昌从府衙奔上城头,一身蟒袍尽数湿透。
立于城头的斐景昌紧张到极点,身旁亲随低声传令,披甲军士快步奔赴城门后方布防。除此之外,大批北周军埋伏在两侧民房之内。
他观望许久,确认唐麒只带了大约三千人马,才长长松了一口气。
“开城门,快开城门!怎可叫本王的好兄弟在雨中等候,还不快开城门!”
斐景昌扯着嗓子大喊。城门缓缓拉开,令他心中大喜的是,三千兵马并未尽数入城,只有二十余人护送唐麒进城。
斐景昌嘴角压不住上扬。起兵造反这么久,他心头一直悬着一块巨石,唯一的变数就是唐麒。此刻,他终于觉得这块石头落了地。
唐麒入城,斐景昌步行上前迎接,激动之情溢于言表。
“襄王。”
唐麒没有下马,冲着斐景昌拱了拱手。
“好兄弟,好兄弟你可算来了。”
斐景昌竟直接从雷豹手中夺过缰绳,亲自为唐麒牵马。
唐麒哭笑不得:“至于吗,弄得人家怪不好意思的。”
斐景昌哈哈大笑,他就是要让麾下所有人看见:唐麒已经和他站在一处,北军可为他所用,天下可以徐徐图之!
“行了,做做戏得了。”
唐麒心知他的用意,挥挥手叫续烽牵走坐骑。斐景昌上马,一行人同往府衙。
不用唐麒多说,斐景昌心里清楚,唐麒要亲眼见到太子,活着的太子。
一行人浑身湿透,如同落汤鸡,进了公堂。斐景昌使了个眼色,两名亲随退下,不多时,太子被押了上来。
披头散发,鼻青脸肿,短短数日,不知受了何等折磨,眼神涣散,对焦无力。
“伪帝之子白孝文!”
斐景昌满面得色,一边给唐麒沏茶,一边诉说自己拿下云台的谋划。
唐麒翘着二郎腿,看着如同死狗一般侧躺在地的太子,神色失望。
他不知道白孝文受过什么刑罚,但他清楚储君二字的分量。
若是普通士卒、旗官、校尉,受刑之后瘫在敌人面前尚且说得过去。可储君,是未来执掌天下之人,只要四肢未残,尚有一丝气力,便不该屈膝,更不该这般如死狗般瘫倒在地。这是储君与生俱来的体面与尊严。
“赵瑜我就不多说了,废物一个。可姜铮,姜铮从前是北军大帅,他怎么会为了你这种窝囊废,背叛北军。”
唐麒叹了口气,收回目光,看向正在更换衣衫的斐景昌。
斐景昌一把推开侍奉的婢女,双目灼灼看向唐麒。
“白孝文被擒,郭奉廉那老匹夫定然坐不住。云台向北易守难攻,南面却无险可恃,郭奉廉十有八九会亲率大军来攻。贤弟,下一步…”
“守自然守得住,但我不想守。既然北军出手,便只攻不守,迅速平定北地,驱逐朝廷平叛大军。已经有太多百姓遭受无妄之灾。”
一听唐麒打算主动进攻而非固守,斐景昌激动得不停搓手。
“贤弟之意莫不是…”
斐景昌眼中光芒大盛:“动用那‘天神之怒’?!”
“不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