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神之怒,天神之怒。”斐景昌咽了口唾沫:“此物乃是神兵利器,破城摧枯拉朽,贤弟手中存有多少?”
“想要多少,便能造多少。”
唐麒给斐景昌斟上一杯茶。斐景昌心神激荡,茶杯滚烫,他浑然不觉。
“你心里清楚,所谓天神之怒,当初只是用来哄骗草原人的名头,说到底就是火药。”
唐麒打了个响指,白浪迈步而入,将一支火药箭放在书案上。
“名号无关紧要,此物打造不难,一硝二黄三木炭。北军军器监已经造出大批火药,反复提纯,威力不断精进。由我的师弟柳靖言,和忠勇营校尉陆善专门督办。”
唐麒耸了耸肩:“这二人掌握配方,除我之外,只有他们懂得火药制法。”
说到这里,唐麒顿了顿,含笑继续开口:“说来好笑,你惦记这么久的天神之怒,原料在岚城药铺全都买得到。你暗中派人查了许久,抄录不少药铺清单对吧?看着品类繁杂,只要人手充足、肯耗时间试配,几个月便能摸索出来,当然,也要几分运气。”
“啪嗒”一声,斐景昌手中茶杯摔落在地,面无血色。
“你,你,唐麒你…”
“怎么了?”
唐麒笑意渐浓:“茶不合口吗。”
斐景昌死死盯着唐麒,目眦欲裂。良久,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,瘫坐在凳上。
“你果然是聪明人,或许,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。”
“这般能够扭转天下大势的神兵,你为何要如实告知本王?”
斐景昌缓缓闭上双眼:“因为死人,才会守住秘密,对吗。”
“看吧,我就说你是聪明人。”
“为何?”斐景昌猛地睁眼,满是不甘:“你以为本王和伪帝一样,忘恩负义、过河拆桥?!”
“我还要再说一句,襄王殿下,你的确聪慧,换作旁人,此刻定然大笑,出言嘲讽我只带数十人入城,云台处处是你的人手,我怎敢取你性命。”
“本王了解你。本王比世上任何人都了解你,没有万全把握,你绝不会踏入云台。”
“说得没错。”
唐麒缓缓起身,走到斐景昌身后,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先回答我一个问题。倘若我助你成事,你日后,也会效仿白秀虎当年清洗朱家那样除掉我,对不对?你们本就是一路人。”
斐景昌沉默片刻,最终缓缓点头,没有否认。
“好了,轮到我回答你的问题。这事无关你要不要杀我,关乎我的身份。”
唐麒俯身,低声道:“我本不姓唐,姓朱,北地朱家的遗主,朱麒。另外,你北周军的旗帜很好看,多谢了。”
话音落下,“嘎巴”一声轻响,斐景昌脑袋歪向一侧,顺着凳子滑落在地,再无声息。
原本瘫在地上如同死狗的太子猛地睁眼,沙哑的声音艰难挤出来:
“你,你…”
寒光一闪,浓重的血腥味在公堂散开。
白浪收刀,连看都没有多看太子的尸首一眼。
唐麒走回座位,重新翘起二郎腿。
“诛杀斐景昌所有嫡系。传令朱将军即刻动身,会同续烽、安骏两路兵马,收复失地。”
“唯!”
府衙之外,厮杀之声骤然响起。
斐景昌千算万算,以为自己可以悄无声息在城内埋伏重兵,却没想到唐麒同样早有布局,云台所有地道出入口,早就被颜门的细作尽数摸清掌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