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该随时登船撤离。
为什么要留下来帮助我们,帮助这个世界挣脱眼前的死局?”
爻光没有马上回答。
他伸出两根手指,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,像在组织某种不太习惯的措辞。
过了几秒,他才开口。
“那是因为……本座心怀大爱,慈悲为怀。
只因每一条生命都弥足珍贵……”
“您自己信吗?”符玄分身毫不客气地打断。
爻光叹了口气。
“这些个场面话,想来骗不了你这位符华。
那你看看这个理由怎么样……
星穹列车抗击‘毁灭’,屡建奇功,于未来肩负不可或缺的重任。
我绝不能坐看诸位陷入灭顶之灾。”
符玄分身“哦”了一声,依旧不为所动。
“唉,饶了我吧。本座真的不擅长外交辞令啊。”
爻光揉了揉眉心,忽然转过头,看向远处那片赤红光雾。
“符华,是什么让你觉得,我所做的一切,只是为了拯救二相乐园?”
“什么?”符玄分身微微一愣。
“福兮,祸之所伏;祸兮,福之所倚。
一部分人的吉运,往往导致另一些人的凶命。
而一部分人面临的死局,也许潜藏着另一群人的生机。
这个生死百转、否泰错变的凶危之地,在我眼中恰恰也是绝佳的博弈之地。”
爻光的眼睛亮起来,像在棋盘上看到了一步蓄谋已久的妙手。
“我要在这里,与神博弈。”
“与神?”符玄分身重复了一遍。
“不错。我一直在思考,我们究竟能不能反过来,牵引星神的轨迹。”
爻光的声音愈发轻缓,像在讲述一个做了三十年的梦。
“三十年前的方壶血战,联盟操纵观星器具‘瞰云镜’,向帝弓求援。
俟其光矢击妖星。
负责操作瞰云镜的那人,十死无生。
而那位自愿成仁者,就是教我卜筮之道的师父,时任玉阙太卜的竟天先生。
与他一同踏入死地的,还有彼时护卫瞰云镜的前代曜青将军月御。
以及她所率领的青丘军士卒。
我负责勘定整个计划的可行性,补足其缺漏。
我启用‘十方光映法界’,一次次计算,一次次推占。
我目睹着代表众多可能性的‘星光’于法界中闪烁微弱明灭。
终至被一位神明沉思的巨影吞没,消失在天渊深邃的黑暗里。
至此,我明白,我已将师父和万千军士的性命砌进了无从逃脱的死路。
光矢坠下时,他们将与敌人……还有那颗妖星一同灰飞烟灭。”
他到这里停下来。
风从巷口卷过来,把他额前几缕白发吹得散乱。
符玄分身没有话,只是安静地听着。
“在目睹光矢坠下的那一刻,我意识到,仙舟联盟竟然牵引了一位星神的行动轨迹。
这个念头照亮了我余生的使命。
在这冰冷无情的银河里,要想从绝望死局中争得一线生机。
星神的介入往往是唯一的希望。
我们并非目视星辰运行却无能为力的蝼蚁。
是我们献出自己微不足道的命运的一部分,铸就了祂们的命途轨迹。
伟大如星神,也可以被我们的意志所牵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