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探花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朝钟挽云作揖,头低下去时,泛红的耳根就这样呈现人前。
香檀和青禾看到后,都悄声提醒钟挽云看。
钟挽云迅速瞄了一眼,待李探花作完揖,又朝他点了下头。
“敢问姑娘,藏书楼怎么走?”李探花清润的嗓音从莲花池对面传来。
钟挽云为他指了路:“李编修若是记不住,我让丫鬟帮你引路。”
“不必,我记住了。”他的目光落在钟挽云脸上后,似被烫到,又匆忙看向左边、看看莲花池,不知在忙碌些什么。
只是说完这句话后,他并未抬脚去藏书楼。
钟挽云纳闷地看看他,也没说话。
她寄住在王府,不能任性到拂了睿王妃的好意,只是她也不想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被安排嫁人。
沉默片刻后,她开了口:“李编修……”
“姑娘……”
李探花几乎同时开口,听到钟挽云也在说话,忙闭上嘴巴,抬手示意钟挽云先说。
钟挽云微笑颔首,以示感谢:“我与宁安侯府的萧三爷和离过,父亲担任沥州知州同知,生母是父亲妾室,外祖家乃商户,如今败落,勉强糊口。”
她的身世在达官显贵眼中,根本不够看。
既没有足够高的家世来帮衬男子仕途畅顺,也没有银钱帮忙铺路。
李探花家世好学问好,这样的男子多半会和贵女成亲。
钟挽云心知肚明,并不觉得凭借睿王妃的抬举,她就能平平顺顺地嫁这样一位好郎君。即便他今日相中了她的样貌,回头被家中长辈反对呢?
等她嫁进去,他能护她几日?
钟挽云想起萧景盛,他曾经也有过对她和颜悦色的时候,可当时他的眼神,除了馋她身子,并没有真心的怜惜。
李探花没想到钟挽云会坦白这些,一时愣住,不知该说些什么。
就在他愣神之际,钟挽云右手边的竹林里传来一声很轻微的嗤笑。
钟挽云诧异地瞄了一眼,赫然和萧临渊四目相对。
她惊得倒吸一口凉气,低声吩咐两个丫鬟:“你俩别扭头,别乱看。”
她自己则故作不知所措的尴尬模样,四处张望,期间还狠狠瞪了萧临渊一眼,偷偷摆手示意她离开。
萧临渊哪里肯走,用嘴型问了句:“他好看吗?”
钟挽云头皮一麻。
就在这时,对岸的李探花道:“钟姑娘心思坦诚,可嘉可叹,我家中小有薄产,父亲过世,母亲身子不好。如今由我二叔暂代家主一职,家中争斗略有些复杂。”
钟挽云施施然听明白他的意思。
他竟然没有因为她那番话退缩,反而交代起自己家的情况了?
萧临渊见钟挽云抬眸看李探花,心口堵得厉害。
费尽心思让钟挽云脱离虎口,他断不想这时候让她的名声出问题,否则前功尽弃。
对岸的李探花看不到掩在竹林和奇石后的萧临渊,看到钟挽云抬眸,有些结巴道:“钟姑娘如此……如此坦诚,我也不想隐瞒,我眼下只是个小小编修,仕途上还有许多年的路需要走。”
钟挽云没想到年已二十一的探花郎,竟还如此纯澈。
她好奇地又看了他一眼,这一次看得仔细。
李探花容貌清朗,那双眼柔情似水,举手投足竟然泛起一丝青涩少年郎的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