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猛把长斧扛上肩。
“别省箭,他们身上有咱们的铁钱!”
鼓声从坡后响起。
王彦率云州骑兵绕过西侧低梁,沿预留的碎石道切入谷中。最先入阵的百余骑用长槊逼住敌军,后队分向两翼,封住通往北口的窄道。
一名云州老卒认出敌骑鞍边的北苑烙印,纵马刺倒骑手,将失马牵回队内。
王彦拔刀。
“收马的人退后!前队跟我压!”
南口横木移开。
关猛率重步卒迎着败骑进谷,长枪先逼马,斧手跟进砍断缰索。马匹失控奔入沟底,骑手落地便被盾墙截住。
阿史那接连斩倒两名逃兵,聚起三百余骑,占住谷中土丘。
从卯时打到午前,土丘下叠了三层尸首。
燕军轮换两次,敌骑箭囊已空。有人拾起地上的燕箭,箭杆太粗,塞不进弓口。
阿史那扯掉左肩护甲,用布扎住渗血的伤口。
北口外,援军的号角响过三回,每回都被坡上的弩矢压退。
亲卫递来水囊。
他倒了倒,只落下两滴水。
土丘前,关猛将卷刃的刀递给部下,换回长斧。
“让开一条路。”
盾手向两边挪动。
阿史那翻身上马,枪杆夹在右肋,朝关猛冲下土丘。马蹄踏碎弃盾,枪尖扎向胸前。
关猛退进两盾之间。
长枪穿透盾面,盾手跪地压住枪杆。阿史那松手拔刀,关猛已跨到马侧,斧刃劈断马前腿。
战马跪倒,阿史那滚出鞍桥,挥刀割开关猛小臂。
关猛踢住他的膝窝,将人压在马腹旁。
阿史那抬起左手,伤臂撑不住身体,肘骨磕进碎石。
长斧落下。
关猛提起首级,扔给身后的掌旗兵。
“挂高些!让坡上看清!”
剩余亲卫冲下土丘,被迎面长枪挡回。有人丢刀跪地,后队跟着解下弓囊。
午时三刻,谷内抵抗告终。
八千前锋,阵亡六千余,余众被分队缴械。
王彦命人推开北口一段石笼,将敌将首级挂上长杆。
谷外的大汗尚在督兵搬石。
首级越过石墙,援军前排先退了几步。
西梁上又升起云州军旗。
郑天成留在后方的守桥军已抵北原,截住敌军水车。草原骑兵半日未能入谷,后队又缺水,几名部族头领开始收拢本部人马。
大汗挥鞭抽倒一名退兵,抬头时,两翼已有人奔向河滩。
王彦命骑兵出谷,只追散队,不撞密阵。
草原中军撤过河滩,沿途砍断辎车套索,弃下粮袋。各部争抢北去的渡道,大汗亲卫拔刀开路,直到百里外才重新收旗驻营。
傍晚,关猛坐在谷口包扎手臂。
王彦递来一册燕军伤亡单。
关猛翻到队正的名字,停下手。
“腿保住了?”
“军医还在治。”
关猛把干粮塞给传令卒。
“给他送去。欠的军棍先记着。”
一名搜俘校尉跑来,放下从先锋行囊中搜出的铁钥匙与收匣凭。
王彦展开凭纸。
纸尾印着先皇后宫中库号。
交割日期写着三月二十三,地点就在大汗北逃的渡口。
关猛站起身。
“京城丢的铁匣?”
王彦取笔写报,写到押送人时,停了笔。
高源。
凭纸下方还有一句批注。
开匣须用东宫血亲手印,验取先皇后遗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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