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一个路数。”萧煜道,“娘娘喝的是京畿药库的药,有人动了手脚。这批药是落日谷的药,但炮制不到位,吃多了也会麻。”
他转向三个孩子的家人:“药停了,孤给他们换方子。”
孩子的娘跪下:“殿下,您真会治?”
“孤幼年治脚,跟着太医学过。”萧煜道,“药入口之前,孤自己试过。治不好,孤不开方。”
他从章述手里接过纸笔,当场写了三张方子。
“白芍、甘草、木瓜,各三钱,水煎服,一日两次。”他念,“这方子解川乌余毒,三天见效。”
章述接过方子,看了一遍,点头:“方子对。”
萧煜把方子交给孩子家人:“照方抓药,三日后来钥三复诊。孤在那里等着。”
三家人磕了头,接过方子走了。
岸上的寨民看着这一幕,有人小声说:“太子爷真会治病啊。”
“那当然,人家幼年就学过。”
“可这药……”
“药是有人假传的,太子爷说了,他要验。”
申时,钥六库房。
霍平把钥六的粮账交上来,赵济逐年核对。
“景泰二十八年至今,钥六月支米二石四斗,三十七年共一千零六十五石六斗。”赵济道,“库中现存?”
“九百一十石。”霍平道。
“欠一百五十五石六斗。”赵济的算盘响了一串,“比钥五还多欠二十二石。”
“去年冬天大雪,官仓断粮三个月。”霍平道,“下官垫的。”
晏青点头:“认。欠账照补。”
霍平的手按在账本上,喉咙动了动。
“大人,钥六这些年报折耗,实际到手的也是四百三十八石?”
“对。”赵济道,“差额也是两千两百九十四石。”
“这钱……”霍平咬牙,“也是叫人拿走运去落日谷了?”
“对。”
霍平站起来,冲晏青行了一礼:“大人,钥六愿入官册。”
晏青点头。
蒋照提笔,霍平按了手印。
酉时,钥六渡口。
萧煜站在船头,看着岸上那一群寨民。
“常胜。”
“在。”
“往后沿途各寨,但凡有人拿霍煜令来领药的,先扣人,再扣药。药封存,人登记,令当众念。”
“是。”
“周奕。”
“在。”
“船上备的五千人口粮,往后按六千算。”
周奕一顿:“殿下,又多了一千?”
“散药的人在前头跑,孤在后头追。”萧煜道,“他散一路,孤验一路。验出毒的,孤得管。”
周奕抱拳:“下官领命。”
常胜腹诽:散毒的人借殿下曾用名收买人心,殿下拿验药收拾烂摊子。这是明着当冤大头,暗地里把主动权夺回来。高。
夜色沉下来,船往南行。
船舱里,萧煜翻开那本景泰三十三年的太医院抄底。
“两手握不住碗,脚下站不起来。”
他看着这一行,左手中指上缠布的地方又渗出一点血。
林师师进舱,看见他在看这一页。
“殿下。”她道,“那三个孩子的症状,跟娘娘当年的记录很像。”
“孤知道。”
“可娘娘喝的是京畿药库的药,这批是落日谷的药。”林师师道,“两种药,为什么症状一样?”
萧煜没答,把抄底合上。
“因为有人想让它们一样。”他道,“娘娘三十七年前喝出了症状,孤今天验出了症状。这批药,是故意做给孤看的。”
林师师的手按在铜牌上。
“殿下的意思,有人在试探?”
“不是试探。”萧煜道,“是在等孤认账。”
他起身走到舱口,看着南边的夜色。
“孤不认,他们就会让更多人吃。吃到孤不得不认为止。”
船在夜里行,水声哗啦。
远处,又有一艘船亮起灯笼。
灯笼上,画着圆环,燕字,四角齐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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