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五十七章 施毒留证(1 / 2)

最狂皇太子 汉三 1692 字 19天前

五月二十一,辰时。

钥六临时验药所设在渡口北侧。

三张长案拼在一起,药包按户编号,旁边摆着太医院方册、南疆药录、户部封存单。寨民站在麻绳外,等着结果。

章述拆开第一包药,捻出乌头,放到白瓷盘里。

“乌头二钱,附子三钱,川乌一钱半。”

林师师翻过药包底纸:“落日谷原方,乌头一钱,附子二钱,川乌三钱。炮制用椿木灰,药包里夹着京畿药库的黄泥。”

温迟用镊子挑出一粒灰白色碎屑,放在灯下。

“京畿药库的封灰。落日谷不用这个。”

萧煜拿起药方,指着配伍次序。

“乌头压在先,附子跟在后,川乌收尾。吃下去,头两次见效快,疼痛会减。日子久了,筋脉先麻,手脚再失力。”

章述抬头:“这份量算得很准。”

“施药的人懂药。”萧煜道,“他想让人先信药,再留下病。”

林师师把另一包药推过来:“这包也有京畿乌头,份量相同。”

第三包、第四包接着拆。

六包里五包掺了京畿乌头,三包川乌炮制不足。药包上的寨名不同,配伍却是同一套。

蒋照问:“结论怎么写?”

萧煜提笔,在验药纸上落字。

“同类药毒,配伍相近,暂认同一批制法。药材来自两处药路,不能认同源。与先皇后当年所用药材,只作药性比对,不定死因。”

章述看完,点头。

“这句话要留。”

“必须留。”萧煜道,“药能指方向,不能替死人开口。”

林师师把纸送入证袋,三司依次押名。

麻绳外,一名抱孩子的妇人哭着跪下。

“殿下,药是钥六发的。孩子吃了三天,手脚发麻。您若不认,这条命算谁的?”

萧煜看着她:“药是有人借霍煜名义发出。药毒,孤认;假令,孤查;谁开的药,三司追。你孩子的药,今日换正品,三日后复诊。”

妇人接过新药,按了手印。

“这回,药真是您给的?”

萧煜看向蒋照:“把新药的封签当众念一遍。”

蒋照拆开封单:“钥六官仓药,章述验方,林师师核册,温迟验封,三司押名。”

萧煜道:“四个人看过,三司押过。往后有人说这是孤的药,先拿这张单比。”

妇人抱着孩子退下,麻绳外的人群往前挪了几步。

一旁的俘虏抬起头,盯着案上的验药纸。

萧煜看了他一眼:“你认识这种药?”

俘虏没有答。

“你们截粮,是怕药被验出来?”

俘虏垂下眼皮。

萧煜让周奕将他押到案前,解开手腕上的绳扣,只留两名兵卒守在身侧。

“你叫梁七,来自大理旧王府。白鹇翎是王府旧制,铜牌刻王府纹章。你们与南库使合作,替落日谷护粮。”

梁七道:“凭一根羽翎,定不了罪。”

“凭羽翎定不了。”萧煜拿出芦湾坡截获的铜牌,“凭铜牌定不了。再加上钥七粮路、落日谷药匣、你们截粮的时辰,够三司问你来路。”

梁七看着铜牌,手指动了一下。

萧煜把验药纸放到他面前。

“你们散药,是想让南疆人记住霍煜这个名字。药出了问题,再把账推到孤身上。孤只要验出毒,你们就能拿寨民的怨气逼孤收回南库。”

梁七咬住牙。

“你们算错了一步。”萧煜道,“孤会先换药,再查人。百姓活着,假令就站不住。”

梁七抬头:“你真以为收几包药,就能坐稳东宫?”

“东宫稳不稳,不由你说。”

“有人愿意替你说。”

萧煜坐下:“谁?”

梁七闭口不言。

萧煜把另一份文书递给蒋照。

“念给他听。”

蒋照展开许院正的具结。

“景泰二十七年腊月初九,臣在中宫所言,系安慰娘娘之语。景泰三十三年三月二十一,臣取候选皇子之血,系奉命行事。十九日所用药,与三月二十一所用药无异。”

梁七看着文书,眉头动了一下。

章述伸手:“三月十九的药底册已经在案。中宫药封一份,落日谷药引一份,药性不相同。许院正写十九日药与三月二十一相同,和验药结果冲突。”

晏青接过话:“具结不实,驳回。”

裴文正提笔写下判语:“许院正十日内再具结。须写明奉命之人、取血去处、药封经手。再有含糊,按妨碍会审论。”

林师师把验药纸压到许院正具结上。

“一个写十九日药无异,一个写两处药路不同。只能有一份站得住。”

萧煜指着具结末尾。

“许院正说奉命,却不写奉谁的命。三十七年,他每次都只说半句。”

章述道:“半句也能救命?”

“能救他自己的命。”萧煜看向梁七,“也能替别人拖三十七年。”

梁七忽然笑了一声:“你想从我嘴里问出王府?”

“我不问王府。”

梁七抬眼。

萧煜把大理旧王府铜牌放到他面前。

“我问你们拿什么买南库。”

梁七沉默许久,问:“你能给我什么?”

“你没有资格谈条件。”

“南库使当年给王府开过价。大理出人,王府出粮,旧王府替他护路。他承诺,等你坐上储位,大理便得西南盐铁和药路。”

周围的人安静下来。

“继续。”萧煜道。

“王府要的不是银子。”

梁七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