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府要一枚储位。”
周奕按住刀柄,关猛抬手,示意兵卒退后半步。
萧煜神色未动:“谁的储位?”
“你的。”
梁七说完,临时验药所里只剩河水拍岸的声音。
“旧王府与南库使约定,先让霍煜的名字在南疆落地,再让药毒进寨。等百姓认定太子借旧名施药,朝中有人便能拿此事攻你。你若失势,三皇子、四皇子谁坐上去,王府都能谈。你若坐稳,王府就等你兑现西南的价。”
萧煜问:“刘清源在里面做什么?”
梁七不答。
萧煜将户部粮账推到他面前。
“刘清源换南库,调粮,护药。他不是替王府办事,他在挑下一位能保住内库旧路的人。你们只是把储位当成货,他把储位当成钥匙。”
梁七的手落在粮账上。
“你见过他?”
“见过一次。”
“在哪?”
“落日谷外库。”
“他身边有谁?”
梁七抿紧嘴。
萧煜取出一张旧纸,放到案上。
纸上只有半枚圆环燕字印,还有一行收笔往下压的小押。
“这是邵恪死前留下的。你们护的不是一座药库,是一套换人的账。刘清源要入京,邵恪已经死了,许院正还在替人遮口。你再不说,等三司查到落日谷,王府会先把你交出去。”
梁七的脸动了一下。
“刘清源身边,有个女人。”
“姓什么?”
“沈。”
沈仪抱着孩子坐在后方,手掌停在孩子背上。
萧煜没回头,只问:“沈什么?”
梁七摇头:“不知道。她守过药库,钥七的人都见过她。”
话音刚落,钥六外传来铜锣声。
一名兵卒跑进来:“殿下,钥七守库派开门了。”
萧煜起身。
兵卒又道:“他们不交钥,不交账,也不领粮。”
“条件。”
“只要见行署里的沈氏。”
沈仪抱紧孩子,戚守业从后方站起。
梁七低声道:“他们认的是药库守钥人。”
萧煜看向沈仪:“你认他们吗?”
沈仪站起身,把孩子交给戚守业。
“认。”
“见了他们,你说什么?”
“门是我守的,钥是我交的。”
“还有?”
沈仪看着案上那张验药纸。
“谁把药换了,我也认。”
萧煜让蒋照收好许院正具结,又将大理俘虏押入证棚。
“关猛,钥七来人入三司圈,武器卸下,账册不许离手。”
“是。”
“沈仪随行,三司问话,孤旁听。”
沈仪走到门口时,脚步停了一下。
“殿下,钥七若问孩子是谁?”
萧煜道:“照宗牒注记答。”
“若他们问霍煜?”
萧煜看向她。
“告诉他们,霍煜已经立案。谁拿这个名字做事,先到三司交账。”
沈仪点头,走出验药所。
申时,钥七库门打开。
七名守库人站在门内,青袍老人提着七齿旧锁,脚边摆着三口账箱。
他看见沈仪,抬手止住身后的人。
“沈氏。”老人开口,“三十七年了,你还活着。”
沈仪站在门外:“你们也还守着。”
老人把旧锁放到地上。
“我们愿入册。”
蒋照提笔:“条件。”
老人抬头,盯着沈仪。
“先问她一件事。”
“问。”
老人从袖中取出一块发黄的布签,布签上只剩两个墨字。
霍煜。
“景泰二十七年腊月初九,西华门水关交来的孩子,究竟有几个?”
沈仪伸手接过布签。
她看了片刻,把布签翻到背面。
背面还有一行小字。
“第三个,未入宫,已入谷。”
沈仪的手停在半空。
萧煜抬头:“第三个孩子,现在在哪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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