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昀立在门旁,听到杨檀二字,手掌扣住门框。
“檀儿为何跟他走?”
林师师答:“守门人供称,杨公子没有受缚。他上船前,锁在他手里。”
杨昀转向萧煜:“他带走了书阁旧锁。”
萧煜没有应声。
温迟摊开南库旧徽背面的水路图。
钥十一以西,水道折入山口,方框终点未编号。沅水下游正是入山前的分流处。
刘疽忽然开口:“不能追。”
周奕按住刀柄:“你什么?”
“追船,杨檀会死。”
“你知道谁在船上?”
“自报刘疽的人,手里有廿一牌。他既然敢带杨檀走,就已经备好替罪的尸身。殿下若追得慢,杨檀成俘虏。追得快,案卷和牌也会沉水。”
杨昀向前一步:“那便不追?”
刘疽看向他。
“太傅公子不是货物。他是开门的人。”
萧煜抬手,止住争执。
他先拿起邵恪开棺验单,封入证袋,再将象牙牌拓样交给蒋照。
“甲字第一卷,开棺验尸结果入正卷。刘疽供词分两册,一册记纵容,一册记借名。”
蒋照问:“杨檀呢?”
“证物先行。”
杨昀看着他。
萧煜道:“周奕带两队人沿沅水追船,只认人,不抢箱。常胜带一队走陆路,去钥十一封住入山口。关猛守行署,刘疽、霍源、冯九不得离开。”
周奕抱拳:“若船入山?”
“留人在水口,继续追。不要放箭,不要登船。”
“那杨公子怎么办?”
“先让他活着。”
萧煜取出太傅府旧锁拓样,放在案上。
“杨檀带走的是锁。锁里若藏着钥十二的路,他不会急着交出去。”
刘疽低声道:“他已经见过那个人。”
萧煜抬头:“谁?”
刘疽没有回答。
他解开袖口,取出半片发黄的纸角,放到案面。
纸角上残着两个字。
“邵恪。”
背面另有一行新墨:
“五月二十三,沅水下游,旧锁开门。”
萧煜拿起纸角,翻到边缘。
纸张内层夹着一根细黑鬃毛,毛根沾有暗红色印泥。
温迟接过验看,脸色变了。
“这不是内库朱泥。”
“是什么?”晏青问。
温迟指向纸角底部。
“日谷旧药库的封泥。”
萧煜看向南方。
杨昀问:“殿下,先追檀儿,还是先守证?”
萧煜将纸角装入证袋,封签下。
“证物走水路,人走陆路。”
他拿起沅水图,在钥十一与无编号方框之间划了一道。
“杨檀去哪里,周奕追哪里。刘清源想要什么,常胜守什么。”
门外马蹄已经响起。
刘疽忽然抬头,声音压过脚步声。
“殿下,若追上持廿一牌的人,不要先问他是谁。”
萧煜停住。
刘疽看着他:“先看他手里有没有那把七齿旧锁。”
萧煜收起图纸,走下台阶。
远处沅水传来三声短促的铜铃。
周奕刚跨上马,水道尽头便有快骑赶来。
骑兵翻身地,递上一枚湿透的木牌。
“殿下,沅口传报。”
萧煜接过木牌。
木牌背面刻着一行新字:
“杨檀已到钥十二。”
木牌正面,却压着一个刚干的圆环燕字印。
印下署名只有两个字。
刘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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