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景泰二十八年,正月十六。霍煜,改名萧煜,入宗人府。”
“景泰三十三年,三月二十。中宫外转移,沈仪,二童一名出宫,去处,钥十二。”
杨昀不在此处,杨檀却在钥十二。萧煜看着竹牌,眼底压住一层冷意。
“还有。”
蒋照翻到第四列末端。
“景泰三十三年,三月二十一。沈仪,药后转移,二童一名,去处,南库。”
沈仪向前走了一步。
“这不是我写的。”
苏衡道:“竹牌上的字,出自守钥人。”
“我没写过。”
“你写过很多份。”
“药凭上的字是我的。宫门交接簿上的字也是我的。这里的字,我不认。”
她伸手指向第四列末尾。
“这个‘沈’字,收笔方向错了。”
温迟取下灯,照在竹牌上。
“沈字左边两撇,第一撇停笔,第二撇拖长。沈仪旧凭的两撇都收得快。第四列这枚竹牌,第二撇拖长。”
萧煜道:“有人仿写。”
苏衡看着沈仪:“仿写也要有底本。”
沈仪抬头:“你们保存我的字?”
“守钥人交接,留字为凭。”
“谁让你们留?”
苏衡不答。
萧煜走到第四列前。
“这面墙记录的不是药材。”
苏衡道:“日谷药库,管药,也管药路。”
“药路通向宫门。”
“药路通向许多地方。”
萧煜指向最下方的木牌。
“景泰二十七年腊月初九,谁让你们记下沈仪?”
苏衡道:“沈仪送来两名孩子。”
“谁送来的?”
“内库的人。”
“姓名。”
“报刘公公。”
“哪一个刘公公?”
苏衡抿住嘴。
萧煜看向蒋照:“记录不答。”
蒋照笔。
苏衡道:“殿下进谷之前,答应过不先定罪。”
萧煜转头:“我问姓名,不是定罪。你若把沉默当成护身符,今日之后,沉默也要入卷。”
苏衡攥紧铁钥。
林师师指着第三列:“这里有一块竹牌被取走。”
墙上留着四个新钉孔,木色比周边浅。
温迟用铜针挑出孔内碎屑。
“取牌在三日前。”
萧煜问:“谁取的?”
苏衡道:“守库人。”
“姓名。”
苏衡仍不答。
萧煜向后退了一步。
“苏衡,开第二道门。”
“先验第一道门的药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先点守库人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先交出兵器。”
“可以。”
苏衡抬眼。
萧煜道:“现在轮到你回答。第四列名册,谁写的?”
苏衡看向沈仪。
“她。”
沈仪当场上前,摘下那块竹牌。
她把竹牌翻过来,背面刻着一道旧划痕。
“我没写过。”
苏衡道:“字能仿,划痕仿不了。”
沈仪盯着那道划痕。
她伸手摸过木牌边缘,忽然停住。
“这道划痕,是我留下的。”
萧煜问:“什么时候?”
“景泰二十七年腊月初九。”
“你想起什么?”
沈仪没有立刻答。
她指着第四列最下方一块竹牌。
“当晚有人让我记一件事。两个孩子出宫后,若有人来问,只交过一名。”
萧煜看着她:“谁让你记?”
沈仪抬起竹牌。
“写这份名册的人,是我。”
她抬头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可我从未写过第三列之后的内容。”
石廊尽头,第二道铁门忽然传来三下敲击。
门内有人开口:
“沈姑姑,三十七年了,你终于承认那两个孩子都出过宫。”
沈仪的手指扣住竹牌。
萧煜抬眼:“门里是谁?”
那人答:
“替你把第三个孩子送进谷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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